乔欢欢早上七点五十左右来到公司,打卡机发出一声“滴”的声响之后,她就把包挂到了椅子上,拉开抽屉拿到了U盘。电脑一打开就感觉不对劲了,对面办公室的门是打开的,程屿在里面低头看文件,但是眼神比平时多看了她两眼。
假装没有看见,把冰美式打开喝了一小口,杯子空了之后就随意放在桌子旁边。三分钟之后,脚步声由远到近来到她的座位前。
“加糖吗?”
声音很低沉,很短促,好像是怕又得说一遍似的。
乔欢欢抬头看去,程屿就站在那里,领带扣得很仔细,目光也一直望着她桌上的空杯子。她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其他人就已经转过身去离开了,背影是直的,走路很快,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五分钟之后,一杯新泡好的咖啡已经摆在她的桌子上。挂耳包的纸边缘向上翘起了一点,这就是她常常买的一款。杯子温度适中,糖分也没有多一分也没有少一分。
看着杯子看了有三秒钟之后,她就抬起头来望着对面。程屿坐在办公室的座位上,手指不停地翻动着手中的文件,每一个动作都很规范,就像是在做PPT一样,但是他的眼神还是会时不时地转向她的方向。每到她看过来的时候,他就马上低下头去看表装作在看表的样子。
上午十点的时候,跨部门协作资料被送到创意部门。按照流程应该由助理来交接,但是程屿自己来了。
走到她的座位旁边把一叠文件递给她,动作很利索,没有说一句话。乔欢欢伸手要去接的时候,手指触碰到对方的手腕上,两人都是一顿。
“谢谢。”她笑了笑,语气轻快,“副总监亲力亲为,这项目很急?”
一般情况下的流程。他说得非常痛快,但是不自觉地把目光转向了她拿文件的手上,然后又马上移开了。
她打开第一页,一行一行地看下去。内容很一般,格式也比较规范,并没有特别注明或者备注的地方。就是走个过场而已,根本不需要他自己亲自去一趟。
咦。她把文件夹合上之后,嘴角微扬,“原来你也是跑腿的。”
程屿没有开口,只是点了一下头之后又转身想要离开,但是又想起一件事来,所以又说了一句:“下午会下雨,要记得带伞。”
说完就匆匆忙忙地走了,背影很僵硬,好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牵着。
乔欢欢仍然拿着文件夹没有改变什么。看着屏幕上的光标,在文档里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一杯咖啡、一次提交、一条提示——都是多余的,都不符合常理。
转笔的动作变慢了,笔尖在手指间一转就停了下来。
程屿不会这样的。
开会的时候眼神十分准确的男人现在像一名刚入职的实习生一样紧张到连走路的步伐都乱掉了。
朝对面向自己的办公室望了过去。程屿正在发邮件,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比往常要快一些。望着他一眼之后,他就注意到了对方的眼神,于是抬起头来的时候两人的目光就交汇在一起了。
马上把视线移开,耳根发红,低头看手表——其实早就已经看了。
收回目光之后,手还是放在文件夹上,从纸张散发出的热量传到了手指上。
她并没有拆穿,也没有再问下去。
将咖啡杯往旁边移动了半寸的距离,留下桌面的一角空出来,好像是为还没有到来的情绪留出的一个位置。
窗外的阳光从玻璃幕墙上照射进来,照在两排相邻的办公椅上。
一个假模假样地忙碌着,一个望着屏幕出神。
空气很静,仿佛有一根细细的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拉扯着,拉得很紧,谁都不敢用劲儿,也不敢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