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熙剑势诡变,时刚时柔,与孟让厚重的棍法差别很大,白蛇熙自知不能硬接孟让的铁棍,便使巧劲,以自身苦修的身法不断游走,然后寻找孟让的破绽。
短短数个回合的交手,孟让看清白蛇熙的打法,也学白蛇熙一样,压低身子、拉开步伐,试图闪躲迂回。
但孟让的身法不及白蛇熙灵活,在白蛇熙眼中,孟让的变招,反倒给了可乘之机。
白蛇熙使鞭剑朝孟让打去,被孟让立起铁棍挡开,但白蛇熙却将身子一扭,闪到孟让的另一侧,鞭剑被顺势带过去,在孟让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现在看来,是我的优势比较大哦。”
“也不过如此。”孟让随手一抹,将脸上的鲜血擦去:“如果魑月楼的刺客只有这点本事,那可就太可笑了。”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手段?”
“要说我的手段……”孟让踱步到一张茶桌前,突然一手扒住茶桌,将其向白蛇熙掀去:“就让你看看,我的手段。”
这茶桌之上,还摆着不少名贵瓷器,孟让可不管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反正都是贪官的东西,全都毁了,也算是为民除害。
茶桌连带着瓷器砸过去,白蛇熙向侧边一闪躲开,可那张茶桌却被摔碎,那些价值不菲的茶壶、茶杯也都成了一文不值的碎瓷块,茶水流了一地,一片狼藉。
在角落旁观的贪官见状,立刻大声吼道:“喂,你这蠢货,知道这些东西多少钱吗?还不赶紧把他解决掉!”
白蛇熙听见贪官的话,心中有怒气,但面对步步紧逼的孟让,也没机会分心管他。
孟让再次冲了过来,白蛇熙打算故技重施,结果立马感觉到不对——地上一片杂乱,木块和瓷片散在地上,限制了他的动作。
“我看你现在往哪里跑。”
孟让一棍横扫,白蛇熙伏身贴地勉强躲过,然而孟让紧接着一脚,将他踢起,随后回身一棍,将他打飞了出去。
白蛇熙摔在地上,抬眼看见高高跃起,举棍劈来的孟让,立刻不顾身上疼痛,就地翻滚,惊险躲开。
“果真有些本事,我开始明白,怎么那么多人都想拉拢你了。”
“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无论他们开出什么价,只要我不愿意,一概免谈。”
“真有意思啊,孟让。”
白蛇熙站起身,挥舞鞭剑,向孟让攻了过去。
鞭剑的剑身乱舞,使孟让有些眼花,身上时不时还会被划出伤,但孟让不怎么在意,一步步逼近白蛇熙,打算强攻取胜。
但白蛇熙也清楚孟让的意图,他其实还藏了一招,平时不用,应对孟让这种攻势猛烈的敌人最合适了。
孟让一棍打来,白蛇熙后撤闪躲,趁孟让还没有收回铁棍时,他看准时机,箭步向前。
“「缠蛇手」。”
只见白蛇熙衣袖中,扑出几条蛇,死死缠住孟让的铁棍。
这是以灵气唤出的蛇形,体型不大,便于隐藏,可以缠住对手武器、手脚,以此来为白蛇熙创造进攻的机会。
白蛇熙将鞭剑一甩,变成刚硬的利剑,随后猛地一冲,直朝孟让胸口刺去。
孟让松开手,闪身躲开,白蛇熙见状,也不急着进攻,将孟让的铁棍拉过来,使出浑身力气,向后方一甩,让孟让暂时失去了兵器。
“拿这么重的东西当兵器,我还真见得不多,我一直以为这都是给自己找麻烦。”
“随便你怎么想,我就是喜欢拿铁棍,这样砸下去爽快。”
“无所谓,你现在没了兵器,已经输了。”
“哼,是吗?”孟让抬手摆出架势,语气依旧如同铁一般的沉稳:“有胆的话,尽管过来。”
白蛇熙也知道孟让的武功很强,不仅是棍法,拳法也是一样,如果贸然攻去,一定是自讨苦吃。
“没关系,他终归没了兵器。”
白蛇熙蓄势上前,凭借手上武器的距离优势,一点点将孟让逼到墙角,孟让凭拳脚功夫,虽然连连后退,但也让白蛇熙不好下手。
于是,白蛇熙主动卖了个破绽,趁孟让一拳打来时,袖中伸出灵蛇,缠在房梁之上,凌空一荡,举剑向着孟让身后刺去。
“不过是跳梁小丑,可笑……「金钟御」。”
孟让调动全身内力,身上渐渐散发微弱的金光,白蛇熙这一剑刺在孟让身上,宛若刺中磐岩,孟让连动都没动一下。
“你竟然还有手段。”
“这是金刚流的功法,以守兼攻,凭你这些花里胡哨的本事,想赢我,简直痴人说梦。”
孟让将内力集中于拳头上,如山崩般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使白蛇熙心头骤惊,但现在这个距离,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白蛇熙横起利剑,试图挡下这一拳,然而,只是徒劳。
“「释罗拳」。”
孟让箭步上前,这一拳,不偏不倚正中白蛇熙手上的利剑的剑身,那柄剑承受不住,顷刻之间碎裂成铁片。
白蛇熙看着崩断的剑身,满脸不可置信:“不,这……这不可能。”
下一刻,迸发的拳风呼啸而来,白蛇熙下身不稳,被掀飞出去,他的身子悬在半空,等到稳住心神,却发现孟让一个猛冲,直接贴到了他的身前。
“给我好好接下这一招,别让我太失望。”
孟让一拳打在白蛇熙胸腹,顺势将其砸在地上,在纷飞的木屑中,白蛇熙吐出一口鲜血,彻底昏死了过去。
“呵,果然只是废物。”
孟让跨过白蛇熙的身体,摇摇晃晃,朝着角落中的贪官走去。
“等等,我们还可以……再商量商量,你要多少钱,看中什么东西,我都给你。”
贪官见到白蛇熙落败,瞬间惊慌失措,面对步步紧逼的孟让,一边向他开出条件,一边连连后退。
孟让拾起铁棍,对这贪官的话,他置若罔闻,出于恐惧,贪官拿起一只烛台,朝着孟让扔过去,结果被孟让随手拿起铁棍挡下。
这时,贪官背上撞到墙面,他瘫坐下来,看着孟让冷峻的眼神,冷汗直流,求饶的话卡在喉咙里,什么都说不出来。
“去死吧。”
孟让举棍砸下,然而,却有一人突然闪身而入。
“还请阁下,留他一命。”
只见那名少年,身着银白发亮的甲胄,手上银枪散发寒光,挡在那贪官面前,架住孟让的铁棍。
“真是多谢了,孟让,我们可是找到不少这贪官的罪证,没你闹出的动静,恐怕会比现在麻烦不少。”
沈怀安走进房间,身后还跟着一群手持尖刀的甲士,他一挥手,这些甲士便上前,将孟让等人团团围住。
“全都给我拿下。”
这些甲士手握兵器,小心翼翼地靠近孟让,眼前的少年也摆出架势,意图捉拿孟让。
“捉我?白日做梦。”
孟让铁棍一挥,将几名甲士打得踉跄,随后他猛地一冲,手肘砸在一名甲士腹部,那名甲士便受痛倒在地上。
孟让见到空隙,便直接突围,想从原路逃走,结果那名手持银枪的少年立刻拦在他的身前,身手十分敏捷。
孟让与其过了几招,但他已经体力不支,手臂也有些酸痛,不想多做纠缠,于是挥棍假意攻向少年,在少年拉开距离躲闪后,孟让将身子一侧,铁棍打在屋子的墙上,硬生生将这堵墙打塌了部分。
“再见了,白痴。”
孟让破墙逃出屋子,遁入夜色,少年还想再追,结果被沈怀安制止。
“没必要硬追,龙戬,先把这贪官带走吧。”
两名甲士将这贪官押走,其余甲士都在这屋子里,搜集贪官的罪证,没多久,一箱箱的金银便摆到沈怀安面前。
“一个县里的小官,是怎么捞到这么多油水的,粗略一算,他一年贪来的钱,比我三年俸禄还高了不少。”
龙戬立在一旁,目光还望着孟让逃走的方向。
“沈大人真就不追那个歹人了?”
“不顾法度,必然要严惩,但这个贪官,我心里更恨,身为父母官,害了一县百姓。”
“光是现在找到的罪证,够送他入狱吧。”
沈怀安笑了笑,露出难得轻松惬意的表情:“当然够,再把那些冤假错案一算上,我能判他二十年牢狱。”
“大人威武。”
“吃朝廷的俸禄,自然要为百姓做事,龙戬,你再去他卧房那里,看看他有没有什么产业,我要一并收回去。”
“是。”
……
而夜色之中,孟让独自一人坐在高楼的楼顶,看着下面的人群熙熙攘攘,灯火汇成河流,将这县城的夜晚点亮。
远远望去,那贪官的宅邸已经被沈怀安带人围住,明明离那里很远,却隐约能感觉到甲士喧闹的声音。
孟让站不到灯火之下,就躲在暗处看看,也好。
不求他人谢意,不憎他人畏惧,如果世道不公,就由他,为这世间受难之人,荡平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