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升起,门后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带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陈九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若诗手中的强光手电,是此刻唯一的依靠。
她壮着胆子,将光柱投向了那片黑暗。
光柱所及之处,让他们三人的瞳孔瞬间收缩!
门后,根本不是什么墓室。
而是一个向下延伸的巨大圆形空间,像是一个祭祀用的深井。
深井的四周,墙壁上挂满了手臂粗细的铁链。
铁链的末端,延伸到深井的底部,不知锁着什么。
而最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在深井的正中央,竟然竖着一根通体漆黑的巨大石柱!
石柱上密密麻麻,雕刻着无数扭曲挣扎的符文。
而在这根石柱的四周,竟然用铁链捆绑着七具早已干瘪的尸体!
那七具尸体,死状各异,有的像是溺死的,身体肿胀;
有的被利器贯穿,胸口一个大洞;
有的脖子上还套着麻绳,舌头伸得老长……
正是那七煞锁魂对应的七种横死之人!
他们被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捆绑在石柱上。
头颅低垂,仿佛在向着深井的中心,进行着一场永无止境的朝拜。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老烟杆的声音都在发颤,他倒了一辈子斗,什么样的凶墓没见过。
可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还是让他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战栗。
“这不是墓室……”
陈九的脸色比那些尸体还要难看。
“这是一个祭坛!一个用来献祭的祭坛!”
他看明白了!这七具横死之人的尸体,连同他们死后无法消散的怨气都被当成了祭品!
而他们献祭的对象,就是这深井之下,那个真正的主角!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那扇被堵住的石门,终于承受不住那狂暴的撞击,轰然倒塌!
碎石四溅!
一个高大魁梧,浑身覆盖着青灰色白毛的身影,带着滔天的尸气。
从那片废墟中,咆哮着冲了出来!
正是义庄里那具被陈九镇住,却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并一路追到这里来的,王二麻子所变的白毛僵!
只是此刻的它,比在义庄时更加凶悍!
它的双眼已经不再是空洞的黑色,而是亮起了两点幽绿的鬼火。
身上的白毛,也隐隐透出了一丝向黑色转变的迹象。
它显然是在这墓道里,吸食了大量的阴气和尸气,已经处在进化的边缘!
“他娘的!阴魂不散!”
老烟杆暗骂一句,反手就将他的旱烟杆横在了胸前,摆出了一个防御的架势。
“你们快进去!我来挡住它!”
陈九大喝一声,主动迎了上去。
他知道这白毛僵的目标是他!
它能一路追到这里,就是因为它记住了陈九身上那属于镇尸匠的纯阳之气!
“你一个人行不行?”林若诗急道。
“少废话!进去!”
陈九头也不回,手中的五帝铜钱剑,已经发出一阵清越的剑鸣,金光大作!
老烟杆看了一眼陈九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诡异的祭坛深井。
一咬牙,拉着林若诗就向祭坛里跑去。
“走!别给他添乱!”
两人刚一冲进祭坛,那白毛僵也已经和陈九撞在了一起。
白毛僵那长满白毛的利爪,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陈九的面门!
陈九脚踩天罡步,身形一晃,险之又险的躲了过去。
同时,手中的五帝铜钱剑,自下而上,狠狠的斩在了白毛僵的手臂上,顿时火星四溅!
五帝铜钱剑,这柄专克尸煞的法器。
竟然只是在白毛僵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陈九只觉得虎口一震,整条手臂都有些发麻。
“好硬!”他心中大骇。
这才多久没见,这东西的身体竟然已经强化到了这种地步!
这墓里的阴气,简直就是僵尸的十全大补汤!
白毛僵一击不中,立刻又是一爪扫来。
它的攻击大开大合,完全是凭借着本能和蛮力。
但它的力量和速度,都比在义庄时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陈九不敢再跟它硬碰硬,只能凭借着精妙的步法。
在狭窄的墓道里腾挪辗转,寻找着机会。
而另一边,老烟杆和林若诗冲进祭坛后,立刻被眼前诡异的景象所吸引。
“这下面……好像有东西……”
林若诗趴在深井的边缘,用手电筒向下照去。
只见深井的底部,一片漆黑,似乎积着一层厚厚的液体。
而在那液体的中央,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口棺材的轮廓。
那是一口通体漆黑不知是用什么材质打造的棺椁。
而四周墙壁上垂下的那些铁链,最终都锁在了这口黑色的棺椁之上!
“万链锁棺!”老烟杆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怕它出来啊?”
就在这时,林若诗突然“咦”了一声。
她发现在祭坛的一处墙壁上,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里的墙砖,颜色和砌法都和周围有些微的差别。
出于一个考古学者的职业习惯,她走上前去,伸出手轻轻地敲了敲那面墙。
“咚咚……”墙壁传来了空洞的回响。
“这后面是空的!”林若诗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是密室!
这种帝王规制的陵墓里,修建密室通常是为了收藏最珍贵的陪葬品,或者是隐藏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让开!”
老烟杆一听有密室,比谁都积极。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巧但锋利的工兵铲,对着墙壁的缝隙,三下五除二就撬开了一块砖。
一股干燥陈旧的空气,从砖缝里涌了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和书卷的霉味。
没有尸臭,没有阴气。
“安全!”
老烟杆精神大振,几下就将那面墙给拆出了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洞口。
林若诗迫不及待地将手电筒照了进去,洞后果然是一个不大的石室。
石室约莫十个平方大小,陈设非常简单。
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和几个已经腐朽的木架。
看起来像是一个守墓人,或者某个道士,曾经在这里清修的场所。
但是,整个石室却是一片狼藉!
石桌被掀翻在地,石床也断成了两截,地上散落着无数破碎的法器残片!
有断裂的桃木剑,有摔碎的八卦镜,有扯烂的道袍。
还有许多盛放朱砂、符水用的瓷瓶碎片……
“这里似乎发生过一场大战!”
老烟杆看着这满地的狼藉,脸色凝重地说道。
“从这些法器的样式来看,都是道门的东西。”
“看样子曾经有一位道长在这里,试图镇压这墓里的东西,但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但是,他失败了!
而且,从现场的破坏程度来看,战况一定非常惨烈!
林若诗的心头,笼罩上了一层阴影。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一块破碎的八卦镜残片。
镜子的背面,还残留着几个用朱砂写的符文。
她看不懂,但她能感觉到,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股堂皇正大的气息。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石室角落里的一个东西吸引了。
那东西半埋在废墟和尘土之下,只露出了一角黄色的纸边,看起来像是一张符。
出于好奇她伸出手,想把那张符纸捡起来。
可她的手刚一碰到那符纸,外面正在和白毛僵缠斗的陈九,突然像被雷劈了一样,身体猛地一震!
手中的五帝铜钱剑,竟然发出一阵前所未有,满是悲鸣的嗡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