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御司》第五十三章 苍牙聚议
归途一路，荒原之上浊雾稀薄，不再有大规模浊祟拦路。
沈砚、陆岑、苏禾三人策马疾驰，身上伤势借着赶路间隙简单压制。苏禾肩头被浊息灼伤的创口，靠着光阴灵虫持续吞吐生机，勉强锁住侵入血肉的浊念，只是每一次牵动筋骨，便有刺骨的隐痛传来。陆岑灵力损耗过重，镇御印光芒黯淡，只能贴身收好，慢慢调息恢复。沈砚识海内，大梦蝶安静蛰伏，之前冲击楚衍道心耗损大量本源，此刻正在缓缓休养，梦丝只维持最低限度的探查。
一路不停，直至黄昏时分，苍牙山脉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石垣崩塌的残壁静静矗立在暮色之下，残存的苍牙骑士依旧坚守岗位，看见三人归来，立刻点燃信号烟火。石室之外，苍牙长老带着族人等候，神色带着忧虑。
“三位终于回来了！”长老快步迎上，“墨渊依旧昏迷不醒，体内浊念时强时弱，我们只能按照你留下的法子，以符文护住他心脉，不敢随意挪动。黑石、青漠两处的信使，半个时辰前已经抵达，正在石室等候，带来两处遗迹的战报。”
“辛苦长老。”沈砚点头，翻身下马。
三人步入密钥石室。石室之内，灯火摇曳，墨渊静卧在草席之上，面色依旧惨白，一层淡淡的梦纱笼罩他的识海，压制躁动浊念。两名衣衫染血的信使，分别来自黑石与青漠，见沈砚三人走入，立刻起身行礼。
“沈先生！”黑石信使拱手，声音疲惫，“黑石防线勉强守住，部族死伤惨重。总御大军在黑石外围驻扎，没有强攻，只是持续围困，不断放出浊祟袭扰，拖住我们人手。”
青漠信使紧跟着开口：“青漠那边情况相近，敌军主力撤退，只留下少量修士与浊祟在外围游走监视，不敢贸然进攻加固后的封印。”
陆岑走到石室中央，将三处战局汇总，缓缓开口：“楚衍在古裂谷开启域外通道的计划失败，主力受损，无心继续强攻三处密钥遗迹。现在他带着一众古道主潜藏荒原腹地，暂时蛰伏休整。若是我们继续分兵死守三处遗迹，被动等待，等他休养完毕，依旧会卷土重来。”
苏禾靠着石壁，抬手擦拭短刃上残留的浊渍：“固守只能拖延，无法根除祸患。只要楚衍和一众浊道古道主还活着，北原大地的浊息隐患永远都在。等他们寻到新的裂隙，依旧可以再次尝试接引域外浊海。”
沈砚走到石室窗前，望向荒原沉沉暮色，漫天光阴灵虫四散飞出，在苍牙外围布下警戒虫哨。
“一直被动防守，处处受制。与其等着敌人恢复力量再来攻打，不如主动出击。”沈砚缓缓说道，“我们整合三处遗迹残存精锐，不再分散兵力，一同搜寻楚衍与浊道众人的藏身据点，主动围剿，一举击溃浊道主力。只要除掉楚衍和一众古道主，浊道群龙无首，荒原的浊祟失去操控，便会慢慢溃散。”
石室之内，众人沉默片刻，随后黑石信使率先点头：“黑石部族愿意抽调精锐骑士，随队出征。只是黑石封印不能无人看守，只能分出一小部分人手。”
青漠信使亦应声：“青漠同样可以抽调族人，只是数量有限。”
苍牙长老眉头微蹙，看向草席上昏迷的墨渊：“苍牙石垣损毁大半，墨渊重伤不醒，留守的骑士本就不多。若是再抽调人手外出，一旦敌军声东击西偷袭石室，第二枚密钥危矣。”
这是最大的难处。
众人商议许久，定下权衡之策。
三处遗迹，各自留下主力族人死守密钥石室，保证四枚密钥不会被偷袭。每一处只挑选十名最擅长对付浊息的精锐骑士，组成一支联合小队，随沈砚三人行动。小队人数不多，机动灵活，长途奔袭不会拖累行军速度。
同时，三处遗迹之间建立虫哨传讯网络。沈砚驱使光阴灵虫，搭建跨荒原的虫讯通道。一旦任意一处遗迹遭遇袭击，虫群立刻传递警报，留守族人点燃狼烟，小队可以择机回援。
“虫讯只能传递简单警讯，无法详述战况。”沈砚叮嘱，“留守各部，务必收缩防线，绝不轻易外出交战。只要守住密钥石室，便是大功。”
众人一一记下约定。
接下来两日，苍牙石室内外忙碌不停。信使快马折返黑石、青漠，挑选精锐骑士，赶赴苍牙汇合。沈砚持续以灵虫与大梦蝶微弱的梦丝，在荒原大范围探查，搜寻楚衍一行人潜藏的据点。陆岑持续催动镇御印，加固苍牙石室内层护阵，同时炼制一批净化符箓，分发给小队骑士。苏禾负责训练这支联合小队，传授对抗浊丝、浊祟的实战技巧。
两日之后，黑石、青漠的精锐骑士悉数抵达苍牙。三十名骑士齐聚石室之外，人人配备净化符箓与长矛，神色坚毅。
沈砚站在众人面前，目光扫过这支小小的队伍。
“此行目标，找到楚衍与浊道古道主的藏身之地。我们不求全歼所有浊道修士，首要目标，重创他们的核心领导层。记住，一旦战况不利，不可死战，优先突围撤退。”
骑士齐声应诺。
就在这时，在外探查的光阴灵虫带回关键情报。
【荒原西北，一处深埋地下的旧先民地窟。楚衍一行人便藏在此处。地窟之内，他们正在借助地底浊息，修补自身损耗，同时推演新的接引之法。地窟出入口仅有两处，内部通道纵横，极易设下埋伏。】大梦蝶的意念缓缓传来，依旧虚弱，却能清晰传回虫群探查到的景象。
陆岑上前一步：“旧先民地窟，先民当年躲避浊灾所建。通道错综复杂，很适合埋伏。楚衍久经算计，必定会在地窟入口布置陷阱。”
苏禾握紧短刃，眼神锐利：“越是复杂地形，越适合突袭。我们趁他们休养未完全恢复，直接杀入地窟，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沈砚微微颔首。
“今夜子时出发。”沈砚定下时间，“陆岑，镇御印压制地窟浊息。苏禾，带领骑士清扫外围陷阱与斥候。我驱使虫群探路，大梦蝶以梦域干扰地窟内敌人神魂。”
“明白。”
入夜，夜色笼罩苍牙山脉。石室之内，墨渊依旧沉睡，苍牙长老带领留守族人守在密钥旁，做好警戒。
沈砚、陆岑、苏禾带着三十名联合骑士，趁着茫茫夜色，悄无声息离开苍牙遗迹，向着荒原西北的先民地窟疾驰。
荒原夜色下，灰雾静静流动。谁也不知道，这座深埋地下的古老地窟之中，楚衍布下了何等后手。浊道主力蛰伏在此，一场决定北原命运的决战，即将在地窟之内拉开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