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的一声响,前面第一根承重柱子上面的红色灯光突然也不闪耀了,就那样直接变成了一直常亮着的状态。
“走正门!从正门那边我们还能跑出去的!”那个刚从水里爬出来的胖买家,整个人就很激动朝着门口的方向扑了过去。
“你给我站住别动!”凌川大声地吼了他一句,心里很生气,让那个人立马停在原地不敢动弹了。
因为在凌川眼睛里的那个推演视界里面看过去。
【那六根承重柱子上面的红线在那儿一根接着一根的亮了起来,它们亮的那个先后的顺序看着是很清楚的。】
于是凌川大声说:“门口旁边的那两根柱子是最先爆炸的,等它们炸完了上面的顶棚就会往前塌下来,你现在跑去那儿难道是去找死吗!”
“那现在正门不能走了吗哥?”赵曜在旁边问着,他的嗓子都变得有些沙哑了,心里很害怕不知该怎么办。
“要是走正门的话就等于是排着队去送死一样。”
凌川回了他一句,接着凌川就转过头去看了看西边的那一堵墙壁。
墙上看着还有一块掉漆的地方。
“西边那里有一道伸缩缝,那是整个墙壁上面最薄的一个地方,而且它离爆炸的点是最远的,所以顶棚塌下来的话也是砸不到那儿去的。”
凌川开口解释了一番。
“可是那个地方是一堵墙啊哥!咱们几个人能拿什么东西把墙给弄开呢?”赵曜很无奈地问道。
“西边那道伸缩缝是整面墙最薄的地方,离炸点最远,顶棚塌不到那儿去。”
“可那是墙啊哥!咱拿啥开?”
“不用我们自己开。”
走到西墙边的凌川,屈起指节敲下去,咚,咚,咚……咚……咚,三短两长。
“这是啥暗号?”
叶茯苓愣了一下。
“我跟楚青岚约好的定位节奏,她听见就知晓我在哪儿。”
如果听不见的话,凌川心里嘀咕,那就真得换个死法了。
墙外安静了两秒,铛,一声闷响从墙体里撞了回来,正对着伸缩缝。
“来了。”
凌川嘴边动了一下。
墙外楚青岚贴着钢板,指尖一寸一寸的往下摸,回声到第三道焊缝那里,一下子就变空了。
“两层。”
剑光落下,嗤啦,第一层钢板被劈开一道口子,火星溅了她半张脸,她没停,反手又是一剑。
轰的一声,第二层钢板往里翻开,一道只够一个人侧身钻的缺口露了出来,冷风呼的一下灌进大厅。
楚青岚站在缺口外,脸上沾着灰。
“口子就这么大,都排队一个一个出。”
“两剑劈开两层钢板,楚姐你是人吗?”
赵曜看傻了。
“少废话,赶紧疏散人群。”
凌川一句话就把他拍醒。
“哦哦,排队排队,秦家的规矩,谁敢挤谁就最后一个走啊!”
滴滴的声音响起,第二根柱子开始闪了,买家们挤成一条线往缺口里钻,叶茯苓蹲在缺口边,一个个捏手腕翻眼皮。
“你还行,自己走。”
“你帮忙扶着他,动作快点。”
她手里就剩两支解毒剂了。
“把药给我,我出钱,多少都行啊!”
一个穿西装的买家一把攥住她胳膊。
“你还能喘气,他可是喘不上了。”
叶茯苓甩开他,针头扎进一个嘴唇发紫的老头颈侧,第二支给了一个已经开始抽搐的年轻女人。
“药没了,嫌不公平出去再找我算账。”
她把空管往地上一扔。
西装男张了张嘴,愣是没敢再吭声。
赵曜在旁边数人头,数到一半的时候面色就变了。
“那胖子人去哪了?”
他回头一看,大厅中间塌了一排铁椅,胖买家整个人被压在底下,只剩一只手在水里乱抓。
“救命,救命啊。”
赵曜的脚已经迈到缺口边上了,外面就是活路,他咬着后槽牙站在那足足两秒钟。
“真他妈见鬼了。”
“老子这辈子干过最亏的买卖,就是认识了你们这帮人啊!”
他扭头就冲了回去,最上面那张铁椅被他一把掀开,胳膊上青筋全鼓了起来。
“赶紧给我起来,那三十万的门票,你给我活着出去再慢慢心疼!”
胖买家哭的鼻涕都下来了,被他连拖带拽的拉了起来。
凌川远远瞥了一眼。
“这小子,还真行。”
滴滴滴的警报声继续,第三根柱子亮了,凌川没往缺口走,转身就扎进了舞台后面。
“凌川你去哪啊!”
叶茯苓在后面急切的喊。
“周北辰的军牌还在他手上。”
升降井就在B7闸门旁边,黑洞洞的,升降台已经沉下去一大截,还在嗡嗡的往下滑。
“这下真是追不上了。”
他扫了一眼滑轨,视界里一道红线正卡在轨道齿缝上。
“追不上那就不追了。”
凌川抽出短刀,整个人扑到井沿,一刀狠狠插进齿缝,嘎吱一声,刀身弯成了一张弓,火星子顺着轨道一路往上炸,升降台猛的一顿,整块平台就往一侧歪了过去。
底下传来马会民的一声痛骂,一样东西从他怀里甩了出来,撞在井壁的检修架上,叮当两下就停住了,那是周北辰的军牌。
啪,短刀断成了两截,升降台重新往下滑,彻底没进了黑暗里面,凌川探身一捞,把军牌死死攥进手心,那铁牌还是发烫的。
“人你带走,但这东西得留下。”
“这买卖,你可是亏大了。”
他翻身往回跑,最后一个钻出缺口。
身后第一根承重柱炸了,轰,缺口外是一条往下斜的检修通道,灰尘扑了所有人满头满脸。
众人还没喘上一口气,通道口一扇厚重的外层闸门就直接哐的砸了下来,闸门边站着个独眼男人,一只手还压在拉杆上。
“不好,他要把我们关死在这儿!”
“这是要杀人灭口啊,他肯定是那边的人!”
刚逃出来的买家全红了眼,抄起碎钢板就往上围。
“都别乱动。”
凌川一步挡在了最前面。
他盯着独眼男人的脖子,颈侧一排细密的旧针孔早就结成了发白的疤,再看那人压拉杆的左手,拇指扣着食指,另外三根手指并拢往下按。
“这是黑隼的老手势,意思是封口和护后。”
凌川心里猛的一沉,这个手势他只在他爸的旧照片里见过。
“他关门,不是要关我们。”
“他是想把爆炸的冲击波关在外面。”
话音刚落,闸门另一边就炸成了一片,轰隆,冲击波撞在门上,整扇闸门往里凸了一大块,独眼男人被震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墙上,当即就有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买家们手里的碎钢板哐当哐当的掉了一地。
“他真是来救咱们的啊?”
“肋骨断了两根,千万别乱动。”
叶茯苓冲过去按住他胸口。
独眼男人根本就没看她,那只独眼死死的盯着凌川手里的军牌,嘴唇哆嗦了半天。
“周,周队长。”
“你认识周北辰?”
凌川蹲下来,把军牌放到他面前。
“岂止是认识,他以前可是我们的队长啊。”
男人扯了扯嘴边,笑的比哭还要难看。
“我的名字叫韩魁。”
凌川手指瞬时一紧。
“诊所冷库里那根还在跳的血样,是你的血。”
“他们天天都抽我的血,足足抽了二十年了啊。”
韩魁痛苦的咳出一口血。
“凌川你快看,他脖子后面竟然也有个黑环。”
叶茯苓拨开他后颈的乱发,手一下子就停住了。
“比主持人那个旧的多,嵌的也深的多。”
韩魁没理这个,抬起一只全是血的手,颤抖着指向通道的尽头,那儿立着一扇锈透了的钢门,门上用红漆喷着两个字B7。
“凌海根本就不是最早的样本。”
“我才是那一号样本。”
那只手终于是撑不住了,重重拍在B7闸门上,粘稠的血液顺着门缝慢慢渗了进去。
滴的一声提示音响过,门上一盏不知熄了多少年的灯突然亮了,系统播报血样已确认,为一号样本。
嗡的一阵沉闷声响起,B7的厚重闸门自己往两边缓缓滑开,门里黑的看不见底,只有一道股气血脉冲,一下接着一下的往外狂涌。
凌川默默的低下头,手腕上的腕带也跟着同步跳了起来,那跳动的节奏简直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