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御司》第三十六章 浊染黑石脉

黑石遗迹山岩之上，风沙裹挟着斗法掀起的碎石，漫天飞舞。

白发古道主凌空踏在半空，银灰灵光凝成的法剑寒光凛冽，裹挟着镇压万物的厚重威压，直劈沈砚。陆岑立刻踏前一步，镇御印腾空而起，磅礴金光轰然撞上法剑。

铛——

震耳的轰鸣炸开，气浪向四周横扫，冲入遗迹的联军修士纷纷被震得踉跄后退。金光与银灰灵光碰撞迸发的强光，短暂照亮整片黑石山体。

“陆岑，你拖住其余修士，此人交给我。”沈砚低声吩咐。

“小心，此人修为深厚，底牌未出。”陆岑颔首，镇御印金光向外铺展，转身拦截周遭蜂拥而上的敌军。

苏禾手握短刃，身形如同鬼魅，在敌阵之中游走穿梭，一枚枚封浊符脱手飞出，火光腾起，净化敌军的灵光。残存的黑石骑士紧随其后，依托山岩隘口死守，死死拦住大批归附部族的骑士。

沈砚抬眼，望向半空的白发古道主。漫天光阴灵虫自袖中升腾，在身前盘旋汇聚，梦雾如烟，顺着荒原风沙缓缓铺开，笼罩二人交战的这片空域。光阴之力悄然流转，拉扯周遭时光流速，让白发古道主的动作微微滞涩。

“三道同修，确实不凡。”白发古道主握剑的手微微收紧，眼底寒意翻涌，“只可惜，你挡不住总御的大势。五枚密钥齐聚，旧封印崩塌，便是新纪元开启之时。”

“所谓新纪元，不过是域外浊祟吞噬这片天地。”沈砚平静开口，梦雾层层叠叠，化作无数虚影，迷惑对方视线，“总御借天下修士之手收集密钥，到头来，所有人都会沦为浊祟的养料。”

“空谈大道！”白发古道主一声冷喝，法剑再度斩落，银灰色剑光撕裂梦雾，直刺沈砚本体。

沈砚脚下光阴波纹荡漾，身形侧身闪避，虫群凝成虫甲挡在身侧。剑光斩在虫甲之上，大批灵虫瞬间崩碎，可新的灵虫不断从虚空滋生，持续填补防线。无数细小灵虫绕到剑光侧面，顺着灵光脉络，啃噬古道主流转的灵气。

白发古道主眉头紧锁。沈砚的手段虚实难辨，梦道扰神，光阴滞速，虫道蚀灵，三者环环相扣。硬拼力量虽占上风，可灵气却在无声无息之间持续损耗。

缠斗数十回合，白发古道主渐渐失去耐心。他深知久战不利，黑石护阵虽破，可沈砚已经及时赶回，拖延下去，苍牙那边说不定还会生出变数。

“既然常规手段拿不下你，那便试一试域外浊息的力量。”

白发古道主左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暗黑色玉珏。玉珏之内封存着一团凝练的域外浊雾，是总御赐予他的压箱底牌。他指尖灵力注入玉珏，玉珏瞬间震颤，灰黑色浊息冲破禁锢，滚滚翻涌而出。

浊雾一出，周遭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弥漫腐朽阴冷的气息。凡是浊雾扫过的岩壁，黝黑黑石快速褪色、风化，地面黄沙化作死寂的黑灰。梦雾一接触浊息，便如同冰雪遇沸水，大片幻境直接消融。

【当心！这股浊息远比之前谷地那股更强，会直接污染地底封印脉络！】大梦蝶急促的意念传入沈砚心神，【黑石遗迹的封印根基就在山体之下，一旦浊雾渗入地底，密钥相连的封印网络会受到重创！】

白发古道主手掌向前一推，滚滚浊雾化作巨大的浊浪，铺天盖地压向沈砚。

沈砚不敢硬接这股浊浪，立刻催动光阴之力向后拉开距离，同时调动虫群，结成层层虫壁阻挡浊雾。

滋滋滋——

虫群撞上浊浪，瞬间被腐蚀消融，凄厉的虫鸣一闪而逝。残存的光阴灵虫拼命啃噬浊息，可浊念太过凝练，灵虫大片消亡，收效甚微。

“躲？躲不掉的！”白发古道主一声长笑，操控浊雾，一边追击沈砚，一边分出一部分浊息，顺着黑石山体的岩石裂隙，向着地底渗透。

黑石遗迹的地底，便是封印阵脉，第三枚密钥就安放在阵眼核心。浊息顺着岩缝向下流淌，一点点侵染古老的封印纹路。原本幽微发光的阵纹，接触浊雾之后，开始蒙上一层灰败暗色，缓缓黯淡下去。

山岩石室之内，石台悬浮的第三枚密钥残片轻轻震颤，散发出不安的微光。

黑石萨满察觉到地底阵脉异变，脸色惨白，失声大喊：“不好！浊息侵入地底脉络！封印正在被污染！”

陆岑见状，一边以镇御印击退围攻的修士，一边分出心神望向地底。一旦封印脉络被浊息大面积侵蚀，就算守住密钥，北原整套封印体系也会受损，域外浊潮会顺着地下脉络四处蔓延。

“苏禾！分出部分人手，守住岩壁裂隙，阻拦浊息继续向下渗透！”陆岑高声呼喊。

苏禾立刻调转方向，手持封浊符冲向岩壁裂缝，将一枚枚净化符箓填入裂隙，火光不断炸开，灼烧渗入岩石的浊雾。可裂隙四通八达，浊息无孔不入，封堵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渗透的速度。

沈砚被浊浪逼得不断后退，目光快速扫视全局。正面硬抗浊息代价太大，单纯闪避，地底封印会持续被污染。

“不能任由浊息继续渗入地下。”沈砚心神快速思索，向大梦蝶传递意念，“能不能将梦力凝聚，干扰古道主对浊雾的操控？”

【可以，但需要你以光阴灵虫作为媒介，将梦力导入浊雾之中。风险极高，浊念可能顺着神魂联结反噬你。】

“我明白。”

沈砚不再犹豫，三道之力同时调动。漫天残存的光阴灵虫不再正面抵挡浊浪，转而化作无数细小虫丝，主动探入翻滚的灰黑浊雾之中。梦道之力顺着虫丝，悄然灌入浊雾内部。

白发古道主正全力操控浊浪追击，忽然心头一震。

他与浊玉珏之间的神魂联结，开始出现紊乱。眼前景象不断扭曲，耳边响起虚幻低语，那是梦道之力借浊雾本身，反向扰乱他的神魂感知。

“什么？你竟敢将力量送入浊息之内！”白发古道主又惊又怒，急忙稳固神魂，试图重新掌控浊雾。

可这短暂的紊乱，已经让浊雾失去精准控制，一部分浊浪偏离方向，向着山体外侧荒原扩散，不再一股脑往地底渗透。

沈砚抓住这个难得的空隙，催动光阴之力，定格局部时空，身形一闪，脱离浊雾的覆盖范围。

“陆岑，抓住机会！”

陆岑心领神会，镇御印金光全力爆发，化作一道横贯山体的金色屏障，拦在岩壁裂隙上方，阻挡浊息继续向下侵入核心阵眼。

白发古道主强行挣脱幻境干扰，神魂受到震荡，气血翻涌。他看向地底，浊息已经侵入浅层脉络，却没能触及存放密钥的核心阵纹。

沈砚立于风沙之中，虫群在周身重新汇聚，梦雾再度缓缓升起。

“你的底牌，已经无法夺取密钥，反倒损伤了北原封印。”沈砚平静开口。

白发古道主脸色阴沉，他清楚，继续缠斗下去，很难拿下黑石密钥。地底封印已经被浊息污染，阵脉受损，再耗下去，自身灵力与神魂都会持续消耗。

“今日暂且作罢。但黑石封印已染浊，北原大局已定。”白发古道主咬牙，高声传令，“全军撤退！”

联军不再强攻，有序向后撤离，退回荒原之外的大营。虽然没能夺取密钥，可浊息已经污染黑石地底浅层阵脉，这一点，已经达到了他隐藏的目的。

山岩之上，厮杀渐渐平息。

众人立刻奔赴石室，查看封印状况。黑石萨满跪在石台旁，指尖抚过岩壁黯淡的阵纹，神色沉痛。

“浅层脉络被浊念侵染，损伤无法短时间修复。虽然密钥安然无恙，但是封印的承载能力下降，往后黑石遗迹，会更容易被域外浊祟突破。”

陆岑收起镇御印，气息疲惫：“总御的目的，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止夺取密钥。一边争夺残片，一边借浊息污染整片北原地下封印脉络，双管齐下。”

沈砚低头，看着岩壁上残留的淡淡灰痕，心神连通大梦蝶。

【黑石封印浅层脉络被浊息污染，损伤已成定局。白发古道主退兵，但联军依旧驻扎在外，没有走远。】

【总御这一步，是长久的侵蚀。】大梦蝶的意念带着一丝忧虑，【五处封印彼此勾连，黑石受损，苍牙、青漠的封印压力都会随之上涨。楚衍在苍牙那边，也会借着封印波动寻找机会。】

苏禾收好短刃，简单处理身上新增的伤口，望向远方荒原：“敌军只是暂时撤退，休整之后，还会再来。我们需要尽快修补被浊息污染的阵脉，同时派人传信青漠，让他们加固禁制，提防浊息顺着地下脉络蔓延过去。”

沈砚轻轻颔首。

北原的棋局，不再仅仅是密钥的争夺。总御一边争夺密钥，一边悄然污染大地封印，腐蚀根基。就算守住密钥，整片北原，也在一点点被域外浊念蚕食。

苍牙遗迹石室旁，墨渊感知到黑石地底封印被浊息污染的波动，灰黑色眼眸微微凝起。他静静望着黑石方向，沉默不语。若是北原封印持续受损，域外浊祟出世，他追寻的光阴大道，同样会被毁灭。

荒原长风呼啸，黑石山岩上残存的浊雾缓缓消散，可留在地底的暗伤，已经埋下隐患。围绕密钥与封印的争夺，愈发凶险。

第三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