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个世界的生灵……会是这样？”
张铁胆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很慢。
他没回头，只是盯着脚下干裂的土地，声音有些发哑。
身后的苏灵溪和林清婉没说话，只是默默跟着。刚才那场遭遇战里红衣女人消散时的画面，还在脑子里嗡嗡回荡。
张铁胆停下脚，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眼神有点发直。
他在心里问道：“剑灵妹妹……这跟我看的那些修仙小说，不一样啊。”
脑海里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轻笑。
“驴哥哥，我呢，也偷看过你脑子里那些关于‘修仙’小说的记忆片段。”帝祖剑灵的声音懒洋洋的，“在这我只能送你三个字——纯扯淡。”
张铁胆愣了一下。
“他们只写主角在那爽，开局退婚，出门捡宝，一路横推。”帝祖剑惊的声音沉了下来，“那些书中只写至宝到手、修为暴涨，半句不提一件法宝的成型、一缕精纯灵气提炼，根基全是活生生的凡人。
修士想要无瑕法器、洁净功法，凡人魂魄血肉是最上等的养料，这是修仙界藏在台面下的铁律，从来没人摊开讲过。等你亲眼见过荒原千万枯骨、被生生炼魂的普通人，再回头看那些个快意横推的主角，你就只会想对他说一句：滚蛋。”
“所谓的修仙，修的是掠夺。天地灵气就这么多，你不抢别人的，别人就抢你的。那些光鲜亮丽的大道，底下铺的全是凡人生灵的残骸，这也是最快的捷径。
张铁胆点了点头：我现在总算知道了青云那片地界对于这个世界来说真的算天堂了，小阳他们虽然脑子怪怪的，但升到帝庭以后和那些小宗门联手治理的效果还挺好的。
那是那个地方太偏了，别的势力不想介入，现在以经被盯上了，想要维持住这份清静，只能靠你喽！“驴前辈”你是他们心底最大的靠山。帝祖剑灵在识海乐呵呵道：
额！张铁胆顿了一下。
身侧一直低着头的林清婉忽然开了口，声音细若蚊蝇。
“其实……我们很感谢铁胆哥哥把我们变成了剑奴。”
张铁胆猛地回头。
林清婉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却死死忍着没掉下来：“若是以我们生前的境界，在这个世道，早晚也是被那些老怪抓去炼成丹药或者血祭的下场。至少现在……还能像个人一样跟在哥哥身边。”
苏灵溪也垂着眼帘，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张铁胆叹了口气，走过去伸手在两个丫头的脑袋上各揉了一把。
清婉妹没！灵溪妹妹！
“别哭！别哭！放心有铁胆哥哥在呢。”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被黑雾笼罩的山脉。那里隐约透出一股暗红色的光晕，像是某种巨大的阵法在运转。
“走吧。去看看
半个时辰后。
三人贴着墙根的阴影，摸到了万骨门的核心地带——望城。
这里没有阴森鬼域，也没有白骨累累。
眼前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巨型城池。朱红色的城墙泛着油光，上面流转着淡淡的防御灵光。城楼上挂满了红灯笼，远远望去，像是一团燃烧在荒原上的巨大火球。
丝竹声顺着风飘了过来，夹杂着酒肉的香气和女人的娇笑声。
“别动。”张铁胆一把按住想要迈步的林清婉。
在他眼里，前方的虚空并非坦途，而是布满了肉眼难辨的淡红色丝线。那是“万骨锁魂阵”的外围警戒线。
“剑灵妹妹，借个道。”他在心里默念。
“哼，这种粗劣的邪阵也配叫阵？”脑海中传来一声轻蔑的冷哼，“看好了，这叫‘以力破巧’。”
一股霸道至极的剑意从张铁胆指尖溢出，轻轻震碎了红线周围的空间节点。那些红线像是遇到了天敌，疯狂扭曲，硬生生让出了一条仅容三人通过的缝隙。
三人屏住呼吸，滑入城主府内院。
大厅中央摆着数十张圆桌，推杯换盏间，坐着的都是些气息晦涩的老者。
主座之上，一个身穿暗金长袍的中年男人正满脸堆笑地起身敬酒。
枯骨真人，万骨门掌权者，天干联盟登记在册的36宗。
此刻他正陪着笑一脸谄媚的招待着五宗来的外门执事。
“各位上仙，”枯骨真人双手举杯，腰弯得很低，语气诚恳“咱这枯骨门地处偏辟。但这几十年来，贡品可都是足斤足两，从来没敢少过一分啊。”
他对面的老者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枯骨啊，”老者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大厅，“你的忠心，本座自是知道的。只是……你们这片荒原，最近是不是太安静了点？”
枯骨真人脸色一变，连忙躬身：“回禀上仙，一月前梵天教来了一伙邪修闯入此地，不过属下已经处理干净了。”
“处理干净？”老者笑了笑，“在这不用遮遮掩掩。只不过你们这种做法太过浪费资源，就算我帮你说话，为你在挣取一座城，过不了几年不又会变成这样了吗？
枯骨真人一愣，
老者慢慢放下酒杯，语重心长地说：“凡人也有凡人的用处。你要懂得繁衍生息的道理。杀一半，留一半，让他们生儿育女，长大了再给你用。这样循环往复资源才会取之不尽用之不揭。
枯骨真人恍然大悟，连连点头：“上仙教训得是！不过……现在真没有生物了，只要您能在帮我这一次，下一次我肯定会按您的方法来。您看行吗？
门外，苏灵溪的身子开始发抖。
她的手紧紧抓着窗棂，指甲嵌进了木头里。
张铁胆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刚想伸手按住她。
“轰！”
一声巨响。
雕花的窗棂炸成了粉末。苏灵溪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撞碎了窗户，冲进了大厅。
“我去你妈的繁衍生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