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乔欢欢的手指还悬在包口上，并没有取出录音笔也没有按下开机键。慢慢的收起自己的手之后，转过身来就看见苏小满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有没有录制？”乔欢欢问道。
“录制好了。”苏小满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往工位边上拉了拉，“三秒钟的视频，全程高能，你闭上眼睛都能听到他心里喊救命。”
两个人挤在苏小满的电脑前，把视频进度条拖来拖去。画面定格在程屿脸部最变形的那一帧上，左眉毛高翘得像被电流穿过了一样，右脸部肌肉下垂如融化的蜡像，鼻子一翕一吸的，像是憋着笑又像是憋着哭。
苏小满眯起眼睛说道，“这张脸的表情可以申请世界文化遗产了，我都想好了，名字就叫《人类面部失控实录》。”
“截屏。”乔欢欢伸出手说道，“就叫‘霸总崩坏·第一帧’。”
苏小满咔嚓两声把图片截取好之后就把手机递了过来：“要添加滤镜吗？磨皮之后是不是更难看了？”
“不可以改动。”乔欢欢摇了摇头说，“保持原汁原味才具有威慑力。”
她打开了云盘，在里面新建一个文件夹，输入密码之后输入文件夹的名字：复仇者联盟·证据库V2。图片上传之后同步备份到自己的邮箱里，顺带把生成的二维码放在备忘录里猫咪贴纸下面。
“接下来会怎么样呢？”苏小满托着下巴说，“发到群里去？做表情包怎么样？或者印成台历送给客户？”
“发群很没档次。”乔欢欢把椅子往后一倾，“他会顺着网线找到IP。”
“做成公司内部的趣味文化墙可以吗？”苏小满眼睛一亮，“题目就叫做《高管精神状态监测日报》。”
“不可以。”乔欢欢摆弄着椅子说，“太早露面的话，后面就没有惊喜了。”
“你要的是准确无误的打击。”苏小满点头之后又压低了声音说，“等述职大会的时候怎么样？全员投影，你负责做PPT，在里面放一页‘团队日常观察’，他在第一排，想删都删不了。”
乔欢欢笑着说：“就是这样的。”
“机会只有一回。”苏小满伸出自己的手。
两个人相击，发出清脆的声音。
苏小满马上拿出数位板勾勒出草图，“题目就叫做《论一个穿西装革履的男人怎样在一分钟之内变成抽象派艺术》。”
当乔欢欢看到她笔下的夸张五官越来越清晰的时候，笑意也慢慢的收敛了起来。冰美式的吸管戳破封口膜发出“啵”的一声。
“有点不好意思？”苏小满没有抬头。
“不是的。”乔欢欢喝了一口冰美式咖啡，凉气直接跑到头顶上，“我想他耳朵都变红了，会不会血压太高了。”
“那是感到羞愧。”苏小满冷笑道，“装了三年的高冷人设，结果被你一句话憋成了面瘫预备役，换了我也会高血压。”
乔欢欢没有回答，手指在发邮件的按钮上停留了两秒之后又移动开了。她关闭云盘页面后回到本周提案文档处，光标又跳到了正文的第一行。
“不能忘记。”苏小满端着一杯刚冲好的冰美式咖啡递给对方，“他自己造成的后果自己去承担。天天开会板着脸，好像全世界欠了他八百万。”
乔欢欢拿过杯子，冷水把她的手指弄湿了。副总办公室空荡荡的，门开着，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桌子上也没有笔。
“并不是我不想给台阶。”她低声说道，“他自己是不愿意下来。”
说完之后她又低下头继续打着字，键盘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音。
苏小满那边的初稿已经画好了，程屿的脸型在屏幕上面歪歪扭扭的，领带也不端正了，在他头顶上还有一条弹幕式的小字：“我不想说话，但是心里有好多话要倾诉！”
她嘿嘿一笑，顺手就把它设为聊天背景。
乔欢欢看了一眼之后，嘴角抽了抽，赶紧低下头喝水来掩住自己的笑声。
阳光从小窗户里面照进来，在桌子上照了一下之后就停在了咖啡杯口边。杯子外面的水珠慢慢流下来，在桌子上弄出一个黑乎乎的痕迹。
她右手继续敲字，左手悄悄地把加密文件夹的快捷方式拖到回收站里，然后很快又还原了回去。
三秒钟之后就完全删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