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缩回了东屋,门帘落下来,把阳光挡了出去。炕席很凉,贴在背上,可是他却感到浑身发热,好像刚跑了五千米还没有喘过气来。脑海里浮现出的就是之前看到的那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纸人,两条腿挨得很近,两手垂下来,走得非常整齐,衣服边缘摆动的角度好像用尺子量出来的。
这个不对。
他翻了个身,脸朝下趴在炕上,鼻尖蹭着粗布床单,心里那股好奇劲儿就像猫爪子挠心窝,越挠越痒。陈铁柱的眼神冷得像冰碴子,话也没多说一句,就那么盯着自己看。那目光里有种压迫感,压得人骨头缝发酸。可越是这样,何雨柱就越睡不着。他是学做饭的,平日里见惯了锅碗瓢盆磕碰,讲究的是实实在在的手艺,可今天见到的东西,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如果是机关的话,怎么会这么顺利呢?如果有东西在里面的话,就会被憋得很难受。至于鬼魂……何雨柱打了个寒战,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四合院中出现的怪事情很多都是无稽之谈。不相信这些事情存在的人就叫做不信邪,而认为命中注定的事情就是迷信。他认为凡事都有一定的道理,即使是歪理也有它一定的道理。
院子里静悄悄的,使人觉得有些恐怖。没有邻居大嗓门,也没有许大茂那个让人讨厌的嬉皮笑脸。只有风吹过屋檐发出呼呼的声音。这样的环境反而使何雨柱感到紧张。他坐起来之后,光着脚踩在青砖地上,一股寒气从脚心一直往上冒。他侧耳倾听,西屋没有声音,陈铁柱估计还坐在里面抽烟。
“我随便看一下。”他小声的说了句,但是自己也听不清楚。
他轻轻地推开门,走起路来非常小心,害怕踩到地上的落叶发出声音。阳光很强烈,把院子中间的两个黑影照得清清楚楚。它们仍然保持着军姿不动,就像是两尊泥塑的神像一样。
何雨柱咽了下口水,喉咙很干燥并且有点疼。他一步一步地向左挪动,一直望着左边的纸人。白色的纸糊成的脸,五官简单到只有两个黑点做眼睛,一条弧线做嘴巴,并且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僵硬和呆板的感觉。
距离越近,寒冷的感觉就越强烈。不是被风吹着,而是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冷气。他伸出手指,轻轻颤动着,在距离纸人的黑衣大约两三厘米的地方停住。他会感受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抵挡着自己,好像前面有一堵看不见摸不着的墙。
“其实只是一张纸,不用害怕。”他内心给自己打气,但是手上已经湿透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他伸出右手的食指向前慢慢地探去。手指一触到纸面,并没有想象中的纸张粗糙干燥,也没有布料柔软或有弹性的感觉。
没有。
手指好像戳到了虚无之中,没有任何阻力就直接穿过了纸人的身体。
何雨柱瞪大了眼睛,眼瞳剧烈的收缩起来。他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画面,于是又把手指探了进去一些。手指穿过那层薄皮之后就直接插入到纸人腹部之中。里面空荡荡的,并没有棉花,没有骨头,也没有纤维的感觉。好像是把手伸到了一个很深的洞里,或者是穿过了一幅光影的虚像。
他忽然想起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是发现手指已经穿过了纸人的身体,却没有被什么东西夹住,在自由穿行之后从纸人的背后穿出去。整个过程非常顺利,就像流水穿石一样不留痕迹。
何雨柱呆在原地,满脸都是惊愕和疑惑。他头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猜想也都崩溃了。不是机关,魔术,也不是普通的人偶。这是非常不合常理的一种事物。万物都可以触摸到,唯独纸人不能被人触摸到。
冷汗很快把后背浸湿,粘在皮肤上。他看着穿透纸人的手之后,再看看那具依然直立不动、没有任何反应的纸人,整个人就仿佛被雷电击中一样不能动弹了。
这时,从后面传来了一声轻咳。
何雨柱浑身一抖,脖子一扭就看向了那边。陈铁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西屋门口,手里拿着半截香烟,在烟雾缭绕之中一双深邃的眼睛冷冷地望着他。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好像正在看着一个走进了陷阱里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