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不对,这烟不对劲!”
叶茯苓蹲下去,用指尖抹了一点地缝边上的黄渣,放到鼻子下面闻了一下,脸马上就白了。
“不止是麻痹剂,这里面……肯定掺了气血诱导剂!”
她抬头看着凌川,声音压的很低,麻痹剂锁住手脚,诱导剂逼着气血往外冲,最多三分钟,这里大部分人就动不了了。
“三分钟。”
凌川点了点头。
“你就点个头啊!”
赵曜捂着那块破布,眼睛瞪的很大。
“哥,你看那边,那边有人都已经跪下了!”
凌川没回他,他心里很清楚,现在去慌是最没用的,先把人救下来,再去找楼上那个人算账。
推演视界打开了。
整个大厅在他眼里一下子变成了一张线图,六条亮线从脚下铺开,往六个方向延伸。
【第一条是正门,铁门焊死了,要是硬拆,火星会溅进门框上面那根旧管道,里面残留的气体遇火就会炸裂。】
【第二条是左墙检修口,推演显示爆燃。】
【第三条是右侧货梯井,同样显示爆燃。】
【第四条和第五条也都是一片红。】
这人真行,五条路都给我埋了火,凌川在心里骂了一句。
只剩最后一条还是亮的。
舞台后面,那根回风管。
“正门绝对不能碰。”
凌川开口了。
“谁去拆谁就死,唯一的出口在舞台后面。”
这话刚说完,门口那边就乱起来了。
“放屁,门就在这儿,你他妈让我往里走?”
“就一个管账的,说话还挺大声!”
“别挤啊,别挤我!”
几十个人全往门那边涌,有人拿着椅子就要去砸门框,凌川用手肘碰了一下赵曜。
赵曜的腿还在抖,但是他一下子就站到了椅子上面,把那块秦家的牌子高高举起来。
“都给我停下,全停下!”
他的嗓子都喊破了音,可是大厅里面还真的安静了一下。
“秦家的人在这儿,谁敢砸门引火炸了大家,秦家肯定找他全家要账!”
赵曜咽了一口口水。
“现在赶紧把身上的水和布全交出来,做成湿布捂嘴!”
凌川在下面看着,差点笑出来,心想这小子腿抖成那样,嘴倒是挺硬的。
有人开始掏水壶了,可是那个胖买家不干,他挺着肚子挤到前面,手里还捏着那个裂了缝的火纹蜥蛋。
“秦家算老几,管的着老子喘气吗,我凭什么听你一个旁支的!”
“你可以不听他的。”
凌川看着他。
“你听听你自己的肺吧。”
胖子愣了一下。
“你现在吸气比呼气短一半,嘴唇发紫,左手小指刚才已经抖了三次了。”
凌川的语速很平。
“再站一分钟,你就是这里第一个倒下的人。”
“少来,你吓唬谁啊……”
胖子的话还没说完,叶茯苓就已经过去了,两根手指按在他的脖子上,三秒钟后她抬起头。
“脉搏一百四了,血氧还在掉,这是呼吸衰竭的前兆。”
她说完直接从箱子里拿出一支针,扎进胖子胳膊。
“不想死就赶紧坐下,别说话了!”
胖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巴张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大厅一下子没了声音,然后水壶,外套,手帕,一件件都递到了赵曜的手里。
“早这样不就行了。”
赵曜小声嘀咕着。
“真是的,非的让我喊破嗓子。”
叶茯苓已经跑到下一个人旁边了,她一边扎针一边喊着。
“布要用水湿透,全捂住口鼻,千万别大口喘气,那边那个大姐,你把头抬起来点!”
凌川听着她的声音越来越急,心里算了算,她那箱子里的针,撑不过四十个人。
的先把雾压下去,他抬头看天花板,一根红色的消防支管从墙角横穿过去。
凌川踩着椅背跳起来,一掌劈在支管接头上,咔的一声脆响,接头断了。
水一下子就喷了出来,哗啦啦的往下浇,在大厅中间拉起一片水幕。
黄雾碰到水,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烟的浓度降了!”
叶茯苓眼睛亮了一下。
“这下我们至少能多撑一分钟!”
“一分钟,足够了。”
凌川落地的时候,余光扫到了舞台边上,那个干瘦的主持人一直站着没动。
这时候他却突然冲了过来,手里亮出一把短刀,直接朝凌川的后脖子扎。
“小心背后啊哥!”
赵曜吓的大喊出声。
凌川没有转身,推演里这个人冲过来的每一步都很清楚。
【右脚落地比左脚慢半拍,支撑一直跟不上,这是被人拿线牵着走的步子。】
“你这刀,出的可比你的脚快多了。”
凌川往左边侧开半步,单手扣住那人的手腕往下一压,主持人整个人被带着趴在地上,刀当的一声掉进了水里。
他在地上挣扎,嘴里却一个字都没有,眼睛直直的,一点光都没有。
“他有些不对劲。”
叶茯苓蹲下来,把他的头发拨开,主持人的耳朵后面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环正在一闪一闪的亮着。
“又是这种黑环。”
叶茯苓的声音有些发冷。
“和码头那个管理员一样,他肯定也是一直被上面控制着的活靶子。”
凌川盯着那个黑环闪耀的频率,一亮一暗,和主持人的呼吸一下一下对的上。
他又侧耳听了一下扩音器,里面有很轻的沙沙声,每隔几秒就有一点杂音,好似风吹过铁皮的声音。
“是风声。”
凌川眯了一下眼。
“楼上控制他的人,说话的时候背后有风。”
“有风?啥意思啊?”
赵曜凑了过来。
“控制室是没有单独排风的。”
凌川指了指舞台后面那根回风管。
“它和咱们这儿,用的肯定是同一条通风管。”
赵曜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了。
“等会儿,那照你这么说,他放毒的时候……他自己不也在吸吗?”
“所以他那边肯定有过滤,也有阀门。”
凌川说道。
“顺着这条管子爬上去,就是他的门了。”
与此同时,防空站外面两百米处,楚青岚按着耳机,里面只剩下刺啦刺啦的杂音。
她皱着眉头走到一个排风口前面,伸手在栅格上面停了一下,感觉挺烫的。
“地下又没开火,排风口绝不该是这个温度。”
她抽出剑,顺着地面上那根锈掉的管线往前走。
“既然下面的气在往上抽,这管子肯定是通着的。”
她走的越来越快。
大厅里水还在喷,可是凌川发现,地上的水慢慢变红了。
好几个人的鼻子和耳朵都开始往外渗血,血滴进水里,就顺着地面的沟槽往前流。
“诱导剂已经在逼血了。”
叶茯苓手里的针停了一下。
“地上的这些沟槽……全都是他们提前故意修好的!”
凌川怀里的那半块令牌,突然剧烈的震了一下。
舞台后面被拿走的那块军牌,也在同一时间震了起来,两边隔着墙嗡嗡作响。
扩音器里,那个沙哑的声音又响了。
“气血收集完成度,已经百分之六十了。”
“归墟校准,开始倒计时,一百八十秒。”
赵曜的腿又软了。
“哥,完了完了,他不会是要拿咱们所有人的血,去开那个什么见鬼的门吧?”
凌川没说话,只是看着楼上那片玻璃。
马会民,你把几十条命当电池用,行,那我先拆你的电线,他冷冷的想着。
沟槽里的血越流越快,所有的红色细线,全部汇向了舞台下方。
那里的地板咔的裂开一条缝,一扇生了锈的旧军用闸门露了出来,上面喷着两个褪色的字。
B7。
闸门边上的指示灯,一格一格的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