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闭了嘴,跟着进了门厅。
走廊里的灯已经熄了大半,只有尽头的安全出口还亮着一点绿光。
几个人在楼梯口分了道。
苍井葵在女生宿舍那边,已经先走一步。
“明天见。”降谷零往楼上走,经过三楼的时候脚步没停。
“明天见。”伊达航掏出钥匙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降谷。”
“嗯?”
“你今天拆炸弹的时候,手很稳。”
降谷零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他。
“班长很少夸人。”诸伏景光站在他旁边,猫眼弯了弯。
“我不是夸他。”伊达航推开门,半个身子已经进去了,“我是说实话。那种情况下手不抖的人,以后能当个好警察。”
门关上了。
降谷零站在楼梯间,紫灰色的眼睛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两秒,然后继续往上走。
“班长今天话挺多的。”诸伏景光跟在他后面,步子不紧不慢。
“他话一直多。”降谷零掏出钥匙开门,“只是平时不说。”
“跟你一样。”
“我话少吗?”
“不少。”诸伏景光推开自己房门,侧头看了他一眼,“但跟葵有关的时候,你话会变多。”
降谷零没接话,推门进了房间,关门前丢下一句:“晚安,hiro。”
“晚安。”诸伏景光微微弯了弯猫眼,也关上了门。
走廊安静下来。
降谷零靠在门板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还有拆炸弹时螺丝刀留下的红印,浅浅一道,明天大概就消了。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转身去洗漱。
隔壁房间,诸伏景光坐在床沿,手机屏幕还亮着。
通话记录最上面一条是“哥”,时长十四分二十三秒。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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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的运动会如期举行。
说是运动会,其实就是传统的术科大会。
鬼冢班四十八个人站在入场式队列里,前排举旗的是松田阵平——他个子够高,手也稳,班旗被他攥在手里,没再被风吹跑。
“这旗挂出去还挺像回事的。”萩原研二站在队列里,仰头看了一眼,拿胳膊肘捅了捅松田阵平,“小阵平,你举高点,让隔壁班也看看。”
“你自己来举。”
“我手被猫抓伤了,举不动。”
“你那是借口。”
“这叫合理规避。”
鬼冢八藏从队列前走过,两个人立刻闭嘴站直。教官扫了一眼班旗,又扫了一眼松田阵平,那张硬邦邦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脚步没停,也没说什么,径直往主席台方向去了。
“他没骂人。”萩原研二压低声音。
“说明旗做得还行。”松田阵平把旗杆往地上顿了顿,语气懒洋洋的。
入场式结束,第一个项目是障碍跑。六个人里伊达航、降谷零和苍井葵报了名。萩原研二本来也想上,被松田阵平一句“你跑障碍跑容易把自己绊倒”堵了回去,坐在场边当啦啦队。
“他这是嫉妒我体能好。”萩原研二跟诸伏景光抱怨。
“他是怕你摔了,回头又得我们抬你去医务室。”诸伏景光把水壶递给他,猫眼弯了弯。
障碍跑的赛道设在训练场东侧,翻墙、跳坑、钻网、最后一段冲刺。
伊达航在第三组,起跑就冲在最前面,翻墙的时候单手一撑就过去了,跳坑落地很稳。
降谷零在第一组,速度不算最快,但节奏稳,翻墙利落,钻网的时候身体压得极低,一点没刮到网顶的横绳,最后冲刺拿了小组第一。
苍井葵在女子组第二组,合气道的步法让她在跳坑落地时卸力卸得干净,最后拿了小组第二。
“苍井那个钻网,动作比我都标准。”萩原研二在场边拿手机拍了一段,回放看了两遍,“你们看这个重心转移,她钻出来那下,膝盖根本没磕到地面。”
“你拿手机拍这个干什么?”松田阵平靠在旁边的树上,半睁半闭的眼睛扫了一眼屏幕。
“留素材。”萩原研二把手机揣回兜里,理直气壮,“以后万一她出名了,这段视频就值钱了。”
“你不如拍松田拆炸弹。”诸伏景光在旁边接话,“那个更值钱。”
“那是机密。”萩原研二压低声音,“但你说得对,下次他再拆,我肯定录。”
“没有下次。”松田阵平和降谷零同时开口,又同时看了对方一眼。
障碍跑结束是柔道对抗。
伊达航毫无悬念地拿了鬼冢班第一,决赛对上隔壁班的柔道部出身选手,两个人缠了整整三分钟,最后伊达航一个背负投把人摔在垫子上,全场掌声。萩原研二在台下喊得嗓子都哑了,被松田阵平拽着后领按回座位。
“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班长那个背负投太漂亮了。”
“漂亮是漂亮,但你嗓子不要了?”
“嗓子可以再养,班长的背负投不能不看。”
松田阵平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从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递过去。
萩原研二接过来拆开丢进嘴里,冲他弯了弯眼睛,继续看比赛。
下午的逮捕术演练是团体项目,六个人全部上场。规则是两个班级混编对抗,一方扮演逮捕方,一方扮演嫌疑人,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制伏。
鬼冢班的对手是隔壁的佐藤班。
苍井葵和降谷零分在同一组,对面是两个佐藤班的男生,都比降谷零矮半头,但肩宽体壮,一看就是练过柔道的。
“你左边我右边。”降谷零压低声音。
“左边那个重心靠前,右脚是假动作。”苍井葵扫了一眼对面两人的站位,语气很轻。
降谷零没回头,但嘴角弯了一下,算是收到。
哨响。对面两人同时扑上来。降谷零侧身让过左边那个的抓袖,右脚别住他的脚跟,手掌按在他胸口一送,那人踉跄着退了两步。
同时苍井葵迎上右边那个,等对方的重心完全压过来,手腕一翻扣住他的袖口,借力往斜后方一带,那人整个人从她身侧滑过去,单膝跪在垫子上。
“鬼冢班,两人制伏,用时八秒。”裁判报数。
“八秒。”萩原研二在场边拿手机计时,吹了声口哨,“比你俩食堂定关系的五分钟快多了。”
“你闭嘴。”降谷零和苍井葵异口同声。
诸伏景光在旁边端着水杯,猫眼弯了弯,没说话。
接下来的射击竞速,诸伏景光代表鬼冢班出战,四轮全中靶心,拿了个人第一。
萩原研二在台下鼓掌鼓得比谁都起劲,被松田阵平拽着胳膊按回座位。
“你今天怎么这么兴奋。”
“运动会嘛,不兴奋还叫运动会?”
“你又不是运动员。”
“我是啦啦队。”萩原研二理直气壮,“啦啦队也要有精神。”
压轴的班级接力是四乘四百米,六个人里伊达航、降谷零、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上了场。
第一棒伊达航稳稳跑在第二,第二棒松田阵平接棒之后一路反超到第一,第三棒降谷零把优势保持住,第四棒萩原研二接棒的时候领先第二名小半圈。
他跑得不算最快,但步子轻快,冲过终点线的时候还回头朝鬼冢班的看台挥了挥手,差点被后面冲上来的选手撞到。
“你冲线之后别回头。”松田阵平在终点线后面把他拽住,语气懒洋洋的,“回头容易摔。”
“我这不是高兴吗。”
“高兴也不能摔。”
“小阵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唠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