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孩子,我去那个世界陪你父母。”
外守一说着就往火海跑去。
诸伏景光追了过去。
“快回来!”大家喊。
“外面……樱花。”诸伏景光丢下这句话就跑进了火海里。
大家来到外面,撑开班旗,诸伏景光带着外守一从窗户一跃而下,正好掉进去。
“你就让我死吧。”
“这可不行,你自己犯的罪,要自己赎罪。”
随后外守一被警方带走了。
“结束了。”降谷零说。
“嗯,结束了。”
“那我们接着回去打扫澡堂吧。”伊达航说:“谁去跟教官解释一下?”
“我去吧。”降谷零说。
“也行,反正你的话教官肯定听。走了,其他人继续打扫澡堂。”
澡堂的水汽还没散干净,几个人重新拎起抹布和拖把,把剩下的半面墙擦完。
当鬼冢教官和降谷零一同来到的时候,整个澡堂像新的一样。
“……算了,别忘了你们明天要继续打扫澡堂。”
“知道了。”
鬼冢教官离开了。
鬼冢教官的脚步声在澡堂外走廊里渐远,几个人站在擦得锃亮的瓷砖地上,谁也没先动。
萩原研二把抹布往水桶里一丢,溅起一小片水花:“所以……我们这是,又活过了一天?”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差点没活过今天。”松田阵平把拖把靠在墙边,甩了甩手上的水。
“难道不是吗?”萩原研二掰着手指头,“炸弹、火海、从二楼跳下来——”
“跳下来的是hiro,不是你。”
“我精神上跳了。”
“那你精神上摔得挺惨。”
“小阵平——”
伊达航把最后一个水桶拎到墙角放好,直起腰,粗犷的眉眼里带着点疲惫,但嘴角是松的:“行了,打扫完了。明天还得继续,鬼冢教官说了,一周。”
“一周。”萩原研二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往墙上一靠,“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六天要在澡堂里擦瓷砖。”
“你可以选择不擦。”松田阵平把班旗从身上解下来,随手叠了叠搭在臂弯上。
“然后呢?”
“然后鬼冢教官会让你擦操场。”
萩原研二想了想,直起身,把抹布重新拎起来:“我觉得澡堂挺好的。”
“hiro,你现在是什么感受?“苍井葵问。
诸伏景光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澡堂门口,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把他额前几缕碎发吹得微微扬起。
“说不上来。”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半度,“看到他跑向火海的时候,我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他也要死了。第二个念头是,如果让他就这么死了,那我这十五年就白扛了。”
“所以你追进去了。”松田阵平把班旗搭在肩上,半睁半闭的眼睛看着他。
“嗯。我得让他活着,活着接受审判,活着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死太容易了。”诸伏景光把湿毛巾叠了叠,动作很慢,“但跳出来的时候,看见你们撑开班旗站在下面,我又觉得……活着也挺好的。”
“废话。”萩原研二把抹布拧干,挂在桶沿上,“我们六个,少一个都不行。班旗上写了‘樱花烂漫’,四十八个人一个不能少,六个更不能少。”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松田阵平偏头看他。
“我一直会说话,只是平时不说。”
“你平时话最多。”
“那叫活跃气氛。”
“行了行了,“伊达航打断他们:”赶紧打扫完吃饭去。“
六个人重新拎起抹布和拖把,把澡堂最后一面墙擦完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擦黑了。
萩原研二把拖把往墙角一杵,整个人往墙上一靠,长出一口气:“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进澡堂了。”
“明天还得来。”松田阵平把班旗叠好搭在臂弯上,偏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萩原研二把抹布拧干挂在桶沿上,直起身拍了拍裤腿,“现在我只想去食堂,炸猪排窗口应该还没关。”
“你今天还有力气抢炸猪排?”伊达航把最后一个水桶拎到墙角放好,粗犷的眉挑了挑。
“这叫化悲愤为食欲。”萩原研二理直气壮地推开澡堂的门,夜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往后扬,“炸弹都拆了,火海都跳了,吃块炸猪排不过分吧。”
“又不是你干的。”松田阵平把班旗往肩上一甩,语气懒洋洋的,步子却不慢,跟着萩原研二出了澡堂门。
“精神参与也是参与。”萩原研二头也不回地摆手,“小阵平你这种缺乏团队精神的态度,回头班旗上得给你少画一朵樱花。”
“班旗已经做完了,少不了。”
“真期待运动会啊。”
萩原研二这句话飘进夜风里的时候,六个人已经走到了食堂门口。炸猪排窗口的灯还亮着,玻璃柜里孤零零躺着最后两块,萩原研二的眼睛比食堂顶灯还亮,三步并作两步窜过去,回头冲他们比了个“二”的手势。
“最后两块。”松田阵平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站在他后面,“你一块我一块。”
“班长呢?”萩原研二偏头看伊达航。
“我吃咖喱。”伊达航摆了摆手,往隔壁窗口走,“炸猪排让给你们。”
“班长今天怎么这么大方。”萩原研二端着炸猪排定食找位置坐下,筷子掰开,先对着那块金灿灿的猪排合了合掌,然后一口咬下去,含混不清地感叹,“——值了。今天这一天,值了。”
“你只是想说很充实吧。”
“对,就是充实。”萩原研二把炸猪排咽下去,拿筷子尖点了点盘子边沿,“你看啊,拆炸弹的拆炸弹,救人的救人,跳楼的跳楼,挨骂的挨骂——不对,挨骂的是我们全体。但不管怎么说,这一天没白过。”
“你这一天最大的贡献是跟猫一起抓伤了手,然后站在旁边看降谷拆炸弹。”松田阵平拉开椅子坐下,把自己那份炸猪排定食往面前一搁。
“胡扯,我还去疏散了居民呢。”
“你疏散居民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松田阵平把酱油瓶拿过来,往自己那份炸猪排上淋了一圈,语气懒洋洋的,“我看见了。”
“那叫效率。”萩原研二理直气壮,“疏散嘛,当然要快。”
“你那是逃跑。”
“小阵平你今天是不是非要跟我过不去。”
“是你自己非要提。”
萩原研二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可反驳的,索性低头对付自己那块炸猪排,嚼了两口又抬起头,视线在桌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诸伏景光身上。
诸伏景光端着味噌汤的碗,猫眼垂着,安安静静地喝汤。澡堂的水汽把他额前的碎发打得微湿,贴在鬓角,衬得侧脸比平时柔和了些。
萩原研二看了他两秒,把嘴里那口猪排咽下去,难得没有插科打诨,只是伸手拿起桌上的酱油瓶,往诸伏景光那边推了推:“hiro,你那份定食的酱油还没淋。”
诸伏景光抬起头,猫眼弯了弯:“谢谢。”
“谢什么。”萩原研二把酱油瓶放回去,拿起筷子继续吃,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散漫,“明天还得继续打扫澡堂,你今晚多吃点,明天才有力气擦瓷砖。”
“你这话说得好像擦瓷砖是什么体力活。”松田阵平头也不抬。
“擦瓷砖怎么不是体力活,你今天擦了一面墙,胳膊不酸?”
“不酸。”
“你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