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的会后，那个中山装中年人把顾清月请到了酒店二楼的一间小茶室。
他自我介绍姓陈，是国家中医药管理局政策法规司的副司长，态度客气但开门见山：“顾大夫，我看了你昨天做的报告。你那个太素九针的体系非常完整，在国内现有的针灸流派中独树一帜。我们局里这些年一直在做一件事——收集各地传统医学的传承材料，以便整理保存、防止流失。你这份传承……有没有可能整理成册，纳入国家保护序列？”
顾清月端着茶杯，没急着回答。
陈副司长看出她的顾虑，又补了一句：“你不用担心东西被人拿走。我们会签署正式的协议，版权归你个人，国家层面只是做存档和保护。”
“整理成册可以。”顾清月放下茶杯，“但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版权和署名权归我个人和顾家。第二，出版的时候必须注明传承谱系、写明顾家几代人的积累。第三——如果有人用这套针法做商业用途，必须经过我的许可。这几条写入正式协议，我可以配合整理工作。”
陈副司长拿出本子记下来，点了点头：“合理的。我会尽快起草一份协议发给你过目。另外——顾大夫，我多问一句：你手里现在有完整的传承文本吗？”
“有一部祖传的《太素九针》手稿，是我父亲一辈子的心血。”顾清月的声音平静，但握着杯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但现在不在我手上。被人偷走了。”
陈副司长抬起了头：“偷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被一个姓钱的药材商通过中间人买走了。我手里有那份交易的复印件证据。”
陈副司长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这件事你报警了吗？”
“报过。但对方在南方，跨省办案有难度。”顾清月直视着他，“我把这件事告诉您，不是给您添麻烦，是想让您知道——如果那份手稿将来以别的名义出现在市面上，它是我顾家的东西，我有权利主张归属。”
陈副司长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关注。你这边先整理你能整理的部分，能存下一部分是一部分。”
顾清月站起来跟他握了手，道了别。
走出茶室的时候，她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京城的天空——灰蓝色的，挺开阔。
她手里能用的牌，又多了一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