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中医学术交流会设在京城一家老牌饭店的会议厅里。
顾清月的专题报告被安排在第二天下午。她前面是一位资深的针灸专家在讲“子午流注针法的临床应用”,台下坐了两三百号人,多数是上了年纪的老中医,偶尔几个年轻人也多半是跟着老师来的。
顾清月坐在后排,听着前面几位专家的发言,笔记记了满满两页。轮到她的主持人在台上念名字的时候,她站起来穿过一排排座椅走到讲台前面,底下有人探头看了看,小声议论:“这么年轻?”“女的?”“哪来的?”
顾清月把发言稿放在讲台上,没有照着念。她对着话筒开了口:“各位前辈,我今天想汇报的是‘太素九针’在经络气血调理中的应用。我先讲一个病例——去年我在县城接诊的一位老太太,中风卧床半年,四肢僵硬、言语不清,前任医师按常规中风阳闭证治疗三个月无明显改善。我用太素九针的通络针法配合排浊针法施治七次,第四天她恢复了自主抬臂,第七天能够独立坐立。”
她说着说着就走下了讲台,走到会议厅中间。她招手让旁边一个工作人员把事先准备好的针灸铜人模型推上来,然后当场演示了几针——分别演示不同症候下入针的角度、深度和捻转幅度。银针在灯光下闪动,她的手稳得像被焊住了一样,每一针落点都在铜人穴位上一分不差。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小了,然后完全消失了。有人开始往前探身子,有人摸出了笔记本开始记录。
演示完最后一针之后,顾清月把银针收好,回到讲台上:“我这一套针法有明确的传承谱系和临床验证。我整理了一部分临床数据,各位前辈可以翻看会议材料袋里附的病例摘要。”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第一排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专家带头鼓了掌,掌声从第一排往后蔓延,最后整个会议厅都响了起来。
休息时间有人围上来问问题,有人直接伸手要联系方式。沈伯庸坐在前排笑得合不拢嘴,拍着旁边人的肩膀:“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
当天晚上会议晚宴的时候,好几个老专家端着酒杯来找顾清月聊。有人问她的师承,有人问她愿不愿意到北京发展,还有人暗示“你这个针法应该整理成教材”。
顾清月端着茶杯一一应酬,回答得体但不卑不亢。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有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在她旁边坐下来,低声说了一句:“顾大夫,我是中医药管理局的。明天会后方便谈一谈吗?”
顾清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大鱼来了。
她知道这一步走对了——在这种级别的会议上亮出真本事,就是给太素九针盖了一个全国性的“认证章”。以后再有人想动她、想抢她的东西,就得过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