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停止了动作。红妹长吁了口气,将钱塞进二狗裤兜,“你才挣几个钱,回去吧,要不我生气了!”
“对,对不起,我知道你是小——但我从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很漂亮,就是看上你了,唉!”
“嗯。”红妹点点头,却没有看他。
二狗口唇微动,终于摇摇头:“晚安,红妹小姐姐。”
夜风丝溜溜吹过,树叶哗啦啦响。
二狗走出红妹发廊,直觉脑中似乎刮着一股旋风——刚才的一切好似虚幻,他从未走进这个发廊, 也没跟红妹说过话。
可是,这一切只是他的错觉,他有种恍惚之感,觉得一切都不太真实。可能,他今晚出来就很不真实。很多人早在这个时候都已经睡觉了,老板娘夫妇,王婶儿都睡下了,他为什么还睡不着?
仅仅荷尔蒙的作用?他昨天夜里不是跟工商银行的李小姐一夜情了么,他不是都一个通宵了么,怎么还不满足?
每个人都不一样吧,二狗能是普通人吗?当然,他很普通,普通得就像一滴水,溶解在浩瀚的海洋中,不起一丝波澜。其实风吹皱了一池碧波,湖水却不知风的存在。
二狗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不单毫无意义,天很快就要亮了,明天的生活还要继续。他走过去,坐在马路牙子上,抽完一支烟,可能他就要回去了。早在还上初三的时候,他就染上了抽烟的毛病。刚开始,别人给他烟抽,等他慢慢上了瘾,人家也就不给烟了,他也就学会了抽烟,自己花钱买烟了。他的花销也就是一月一次的回家路费和一个月的烟钱,除此之外,别无花销。管吃管住,甚至连澡票都有,他还有什么花钱的地方?
他熟练的摸出一根烟,刚点上吸了一口,就听不远处“呀”地一声轻响,像是远方某地打开了一扇门。他也没去深究,迷迷糊糊的,像是没有睡醒,又像是喝了四两酒。他一根烟还没抽完,身旁就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陈二狗,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去睡?”
二狗憬然转头,就看见了红妹,她还是穿着那件粉红色的睡衣,裸露的皮肤多达几十处,那件睡衣可有可无。但如果没有,好像极力渲染着什么事;穿着这件睡衣,才有几分应有的味道。
二狗也不知为何会有这种感觉,看到红妹的那一刻,他觉得一切都有了春天的色彩。他赶紧熄掉烟,“还不太晚,睡不着啊。”
“你才多大,有什么心事,让你这么晚还睡不着?”
“也不知为什么,就是心里有事。”
“是不是有过喜欢的姑娘?”
二狗笑了笑,有些无奈,有些感伤,但没有反驳。
“你看,小陈,今晚没有月亮,但星星却有很多,一样很浪漫。”
二狗有些惊讶,他实想不到红妹这么一个小姐,居然也懂浪漫。
“反正你也睡不着,我们过去走走吧。”
二狗顺着红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个不大的公园。这也是二狗最熟悉的地方,他来县城工作好几个月了,几乎每天收工后他都会来这个公园坐坐。与其说是个公园,不如说是个小小的广场,只有亩余见方,极其狭小,但也有花园假山,也有路边的花丛,也有几张排椅。公园紧挨着县城的第二小学,公路两旁也有很多做小买卖的,只是夜已深,他们早都回家了吧。
二狗脑中一团迷糊,觉得没有什么事不好,也没有什么事不妥,未加思索便答应下来。马路上早无一人,即便偶尔试过的车辆也就许久不见一次,私下里静悄悄,唯有安静的街道和徐徐的晚风。
两人漫步这个很小的公园,就在王婶儿小卖店的斜对面,相距不过一条公路。这个公园实在太小,没几分钟,就环绕了一周。两人都没说几句话,二狗不知她为何会出来,已经这么晚了,她的闺蜜小艳早就睡熟了。
“不早了,有些累了,坐下歇息吧。”红妹坐在了路边的那张排椅上,二狗没说话,只是杵在那里,像根电线杆,又像一棵大树。红妹坐下,就没再理会二狗,而是转过脸,看着远处空寂的街道。路上没有一个人一辆车,不知她在看些什么。
二狗看了看红妹的神情,有些了然的意味,因为她从红妹脸上看到了郝玉兰或是王诗诗老师的神情。他的思绪一下飘向远方,可微风吹送,扑鼻而来淡淡幽香。
二狗看向红妹,她依旧转过头,但没有睡着,眼神清亮,像一个人在梦游。二狗早就不是个清纯少男了,他明白了这种情愫,心头一阵狂跳。
终于,他目光火热地望着坐在排椅上的红妹,一步步朝她走去。脚下无声无息,像是一抹幽灵。红妹虽然叫红妹,但快三十岁了,二狗才只十七虚岁。
这个时候,这些还重要吗?或者,二狗在意过这种事吗?如果在意,张姐又是怎么回事?
二狗一步步走过去,已到身前不足半米的地方,红妹好似还没有发觉,依旧歪着头,眼神迷离。二狗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小弟弟却早已成了大弟弟,且缓缓靠近,相距红妹白皙的脸颊已不足半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