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的声音变得略微凝重了一些:“这条线索更难查。资金洗白的网络通常非常隐蔽,而且涉及多个国家和多家金融机构。但我通过追踪Helix Biologics那笔四千二百万美元的技术服务费的流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细节——那笔钱在进入Helix Biologics的账户之前,曾经途经一家位于新加坡的私人银行,而这家银行的VIP客户名单中,有一个名字引起了我的注意。”
“谁?”
“一个叫‘张裕隆’的马来西亚华裔富商。”苏晚晴说道,“张裕隆是马来西亚吉隆坡一家房地产公司的老板,业务范围涵盖马来西亚、新加坡和印尼。表面上,他是一个正当的商人,但我们在一些内部情报中发现了他的另一个身份——他是青面佛网络在国际市场上的主要洗钱代理人之一。”
叶尘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张裕隆……他和第三个‘零’有关系吗?”
“目前还没有直接的证据。”苏晚晴坦诚地回答,“但按照资金流向的逻辑推断,如果张裕隆是青面佛网络的洗钱代理人,那他必然与第三个‘零’有直接的业务往来。找到张裕隆,就有可能顺藤摸瓜,找到第三个‘零’。”
叶尘缓缓点了点头,在地图上的新加坡位置画了一个圈:“看来,我们之后的行程,要延伸到新加坡去了。”
他挂断电话,坐在床边,望着窗外湄公河上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了很久。马东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擦拭着手枪,没有打扰他的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叶尘缓缓开口:“马哥,我们分头行动吧。”
马东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怎么个分头法?”
“你留在湄公河流域,继续盯着班索码头和金河航运,摸清第二个‘零’的活动规律和真实身份。”叶尘的目光平静而坚定,“我去新加坡,追查张裕隆这条线,争取找到第三个‘零’的线索。”
马东皱起眉头:“你一个人去新加坡?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叶尘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慢慢来了。鲍岩康已经知道有人在追查他,他一定会通知另外两个‘零’提高警惕。如果我们不能在他們完全缩回壳里之前抓住线索,以后再想找他们就难了。”
马东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狠狠地点了点头:“行。但你得答应我——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别逞能。”
叶尘露出一丝笑容:“我答应你。”
第二天清晨,两人在会晒码头分别。马东搭乘一艘前往下游的货船,继续沿着湄公河向班索方向前进。叶尘则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踏上了前往老挝首都万象的路,然后计划从万象飞往新加坡。
临别时,马东站在船头,朝叶尘挥了挥手:“组长,保重!”
叶尘站在码头上,也朝他挥了挥手,大声回了一句:“你也保重!保持联系!”
货船缓缓驶离码头,沿着浑浊的湄公河向下游驶去,渐渐消失在了河湾的转弯处。叶尘站在码头上,望着那艘船远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大步走向了通往万象的公路。
三个“零”,他已经咬住了鲍岩康,锁定了湄公河上的第二个目标,现在又抓住了张裕隆这条可能通向第三个“零”的线索。
他正在一步一步地,将那张隐藏在东南亚深处的巨网,从黑暗中拖出来。
三个月后。深冬。
一架从万象飞往京城的民航客机,在午后时分降落在了京城国际机场。舷窗外,京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寒风在停机坪上呼啸而过,吹得地勤人员身上的反光背心猎猎作响。叶尘靠在座椅上,透过舷窗望着那片熟悉的土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归来的踏实感,也有即将迎来最终决战的沉重感。
他身边的马东已经睡着了,发出均匀的鼾声。这三个月来,他们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此刻在回国的飞机上,马东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叶尘没有叫醒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等到飞机完全停稳、乘客们开始陆续起身取行李时,才伸手轻轻拍了拍马东的肩膀:“马哥,到了。”
马东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咧嘴一笑:“嘿,还真到了。走吧,回家。”
两人随着人流走下飞机,穿过廊桥,进入到达大厅。他们没有托运行李,每人只背着一个简单的背包,便快步走出了机场。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到达大厅外的停车场上——是陈副总派来的车。两人上车后,车子驶离机场,向着政务院的方向开去。
一个小时后,叶尘和马东坐在了陈副总办公室的沙发上。陈副总亲自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热茶,然后在他们对面坐下,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了一遍,缓缓开口:“瘦了,也黑了。辛苦了。”
叶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感觉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驱散了冬日的寒意。他放下茶杯,从背包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双手递到陈副总面前:“陈总,这是我和马东这三个月来的调查结果。三个‘零’的身份,我们已经全部起底了。”
陈副总接过文件,没有急着翻开,而是先看着叶尘,等待他口头汇报。
叶尘坐直了身体,声音平稳而清晰:“第一个‘零’——鲍岩康,佤邦联合军副总司令兼财政部长,负责缅北地区的毒品生产和基因战士项目的对接。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与Helix Biologics直接合作的通信记录和资金往来证据。”
“第二个‘零’——颂帕,老挝籍,身份是金河航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他控制着湄公河下游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毒品运输通道,是青面佛网络在湄公河流域的物流枢纽。他的公开身份是万象的一位航运大亨,名下有多家合法的航运公司和码头。但我们通过追踪金河航运的夜间货运记录,发现他的码头在過去三年中,至少处理了超过五十吨的毒品中转。”
“第三个‘零’——张裕隆,马来西亚籍华裔富商,在吉隆坡和新加坡两地活动。他是青面佛网络在国际市场上的首席洗钱代理人,负责将毒资通过各种合法渠道洗白并转入青面佛网络的海外账户。我们通过追踪Helix Biologics那笔四千二百万美元技术服务费的资金流向,锁定了张裕隆在新加坡的一家私人银行中开设的离岸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