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叶尘抵达了孟帕亚郊外的那座废弃猎棚。
他的状态算不上好。左臂的伤口虽然经过了简单的包扎，但因为连日赶路和缺乏休息，伤口有些红肿发炎的迹象。他的衣服上沾满了尘土和汗渍，脸上也带着明显的疲惫之色。但他的目光依然锐利，精神依然坚韧。
马东比他早到了半天，已经在猎棚中生起了一堆小火，烧了一壶热水。看到叶尘掀开草帘走进来，马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还能站着说话，才松了一口气，递给他一杯热水：“喝点水，歇口气。”
叶尘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然后在火堆旁坐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鲍岩康这一手，反而证实了一件事——他确实是‘零’之一，而且他非常害怕有人追查到他头上。否则，他不会对一个‘稀土商人’下杀手。”
马东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邦康回不去了，鲍岩康这条路也断了。”
叶尘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火堆中跳动的火焰，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鲍岩康这条路没有断，只是不能从正面走了。我们需要换一个角度。”
他抬起头，看着马东：“贺叔之前传回的消息说，‘零’有四个人。鲍岩康负责缅北和基因战士项目。那另外两个人，一个负责湄公河下游的毒品生产和运输，另一个负责国际联络和资金洗白。如果我们能找到另外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或许就能从侧面打开缺口，撬动整个‘零’组织。”
马东皱着眉头：“但我们对另外两个人一无所知。连他们是谁、在哪里活动都不知道。”
叶尘的目光变得深邃：“我们知道一条线索——湄公河下游。毒品生产和运输，必然离不开湄公河这条黄金水道。如果我们沿着湄公河向下游排查，重点筛查那些控制着河运码头和船舶公司的地方势力，或许能找到第二个‘零’的踪迹。”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贺叔还在青面佛网络内部。他会继续为我们搜集情报。我们不是孤军奋战。”
马东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行，你说干就干。我跟你走。”
叶尘看着他，露出一丝疲惫但真诚的笑容：“谢了，马哥。”
两人在猎棚中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叶尘通过加密卫星电话联系了国内的苏晚晴，将最新的情况和她进行了沟通，并提出了沿着湄公河向下游排查的思路。苏晚晴表示赞同，并表示会在国内同步调取湄公河流域的相关情报，为他们提供支持。
当天下午，叶尘和马东离开了那座藏匿了数日的猎棚，沿着一条隐蔽的山间小路，向着湄公河的方向出发。
他们的下一站——老挝北部，湄公河畔的一座小镇，会晒。
那里，是通往湄公河下游水域的门户，也是青面佛网络毒品运输通道上的一个重要节点。而他们要找的第二个“零”的线索，或许就隐藏在那条浑浊而宽阔的河流之上。
从孟帕亚到会晒，直线距离不过两百多公里，但实际走起来却远比想象中艰难。叶尘和马东没有选择乘坐公共交通工具，而是通过贺志明提供的秘密渠道，搭乘了一艘沿湄公河而下的货运小船。船主是一个沉默寡言的老挝中年人，收了钱后便不再多问，只管开船。
湄公河的水面宽阔而浑浊，两岸是茂密的热带雨林，偶尔能看到一些建在高脚桩上的吊脚楼和零星的小村落。河水在船底哗哗地流淌，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在水面上，泛起点点碎金。但叶尘没有心思欣赏沿途的风景，他坐在船舱的阴影中，摊开一张湄公河流域的地图，用铅笔在上面标记着一个个可能的节点。
会晒是老挝北部波乔省的首府，位于湄公河南岸，与泰国的清孔隔河相望。这里是湄公河上游与中下游的重要分界点，也是金三角地区的核心地带之一。多年来，从这里经过的毒品、木材、野生动物和走私物品，数量难以估量。
小船在会晒码头靠岸时，已是傍晚时分。码头上人来人往，有装卸货物的工人、有兜售水果的小贩、有等待渡河的旅客，还有一些穿着便装但腰间明显别着武器的可疑人物。叶尘和马东混在人群中，低调地离开了码头，在镇子上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家庭旅馆住下。
安顿好后，叶尘立刻联系了国内的苏晚晴。
“晚晴，我们已经到达会晒。湄公河下游这边的排查，你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苏晚晴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带着一丝键盘敲击的背景音：“我调取了湄公河流域近五年来的船舶注册信息和货运记录，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规律——在会晒下游大约一百二十公里处，有一个叫做‘班索’的小码头。这个码头的官方注册信息显示它是一个民用货运码头，但它的夜间吞吐量远远超过了白天的水平。而且，几乎所有在夜间抵达该码头的船只，都归属于同一家航运公司——‘金河航运’。”
叶尘的笔尖在地图上标记出了班索的位置：“金河航运？能查到这家公司的背景吗？”
“能查到一部分。”苏晚晴回答，“这家公司注册地在老挝万象，法人代表是一个叫‘坎潘’的老挝人。但这个坎潘的背景非常干净——他名下只有这一家公司，没有任何犯罪记录，也没有任何与毒品网络相关联的记录。要么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要么——他是一个被推到前台的傀儡。”
叶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傀儡的可能性更大。班索码头和金河航运，很可能就是第二个‘零’控制的运输节点之一。”
他顿了顿，又问道：“另外一条线索呢？关于负责国际联络和资金洗白的第三个‘零’，有什么进展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