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一旦咬住一个目标,就不会松口。这是他在六科这些年磨练出来的性格特质——也可以说是本能。从鳄鱼岛到Helix Biologics,从Helix Biologics到孟帕亚,再从孟帕亚到佤邦,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猎豹,死死地咬住了“零”的踪迹,一路追到了缅北的腹地。
马东说他疯了。苏晚晴说他疯了。甚至连贺志明通过秘密渠道传回的消息,也带着三个字——“太冒险”。但叶尘不为所动。他不是不知道危险,也不是不知道深入佤邦辖区意味着什么。但他心里清楚,像“零”这样的人,一旦被他察觉到有人在追查自己,他会立刻缩回壳里,切断所有对外联系,消失得无影无踪。到那时,再想找到他,就难如登天了。
所以叶尘决定,趁“零”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插入佤邦的心脏地带。
两天后,叶尘和马东出现在佤邦首府邦康街头。
邦康是佤邦联合军的政治和经济中心,坐落在萨尔温江东岸,与夏国西南省普洱市西盟县和孟连县接壤。这座城市不大,但街道整洁,秩序井然,与外界想象中的“毒枭老巢”截然不同。街上有商店、餐馆、旅馆,甚至还有几家网吧和KTV。来来往往的行人中,大多数穿着普通,与夏国的边疆小城并无二致。
但叶尘注意到,街头每隔几百米就有一个持枪的哨点,穿着佤邦联合军军服的士兵警惕地注视着过往的行人。在一些关键的十字路口,甚至还停着装甲车。这种程度的戒备,说明佤邦联合军对外来者的警惕性非常高。
两人在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住下,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佤族妇女,不会说汉语,但能用简单的英语单词交流。叶尘自称是来做茶叶生意的商人,想考察一下邦康的市场。老板没有多问,收了钱,给了房钥匙,便自顾自地忙去了。
安顿好后,叶尘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先花了一天时间熟悉邦康的城市布局和主要街道。他像是一个真正的商人一样,在市场上转悠,和路边的小贩聊天,品尝当地的特色小吃,甚至还在一家茶馆里和几个当地人喝了一下午的茶,聊了聊茶叶的价格和行情。
到了傍晚,他已经大致摸清了邦康的基本情况——哪条路通向佤邦联合军的总部大楼,哪个区域是高级军官的住宅区,哪家餐馆是当地官员经常光顾的地方。
第二天,叶尘开始有针对性地活动。他在邦康最大的一家酒楼订了一桌酒菜,以“华国茶商”的身份,通过中间人的介绍,请到了佤邦联合军财政部的一名中层官员吃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叶尘不经意间提起了自己想见一见“鲍将军”的愿望,说是有意在这里投资一个大型茶厂,希望能得到鲍将军的支持。
那名中层官员听到“鲍将军”三个字,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放下酒杯,摇了摇头:“鲍将军不是谁都能见的。他最近很忙,不见外人。”
叶尘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句“最近很忙”背后的信息——鲍岩康在邦康,而且他最近在忙于处理什么事情。什么事情能让一个地方武装的副总司令兼财政部长“很忙”?很可能与基因战士项目有关,也可能与Helix Biologics的合作有关。
叶尘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笑着岔开了话题,又敬了几杯酒,便结束了这场饭局。
回到旅馆后,他将今天的收获告诉了马东:“鲍岩康在邦康,而且最近在忙一件重要的事情。我们要想办法接近他。”
马东皱着眉头:“那个官员不是说他不肯见外人吗?”
叶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那就让他不得不见。”
他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马哥,你说——如果佤邦联合军总部大楼附近发生了一起‘意外事件’,需要鲍岩康亲自出面处理,他会不会现身?”
马东愣了一下,然后瞪大了眼睛:“你想干什么?你可别乱来!”
叶尘微微一笑:“放心,我不会乱来。我只是想让鲍岩康知道——有一个来自夏国的‘神秘买家’,想和他做一笔大生意。大到——他无法拒绝。”
他的计划很简单,但也极其大胆:通过贺志明在缅北的地下渠道,放出风声——有一位神秘的华人富豪,愿意以高出市场价三成的价格,收购佤邦联合军手中囤积的一批稀土矿。稀土是战略资源,价格高昂,而且佤邦辖区内的确有稀土矿藏。这笔生意的金额将达到数千万美元,足以让佤邦联合军的高层心动。
而要促成这笔生意,买方坚持要求与佤邦联合军的最高决策层直接面谈——指名道姓,要见鲍岩康。
风声放出去的第三天,叶尘接到了回复。
回复是通过贺志明的地下渠道传回来的,只有一句话:“鲍将军同意面谈。时间:后天晚上八点。地点:邦康城外的一座私人庄园。只允许买方本人携带一名随从入场。”
叶尘看着那条回复,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马东,缓缓露出一丝笑容:“马哥,我们进去了。”
马东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这个疯子。走吧,我陪你。”
后天晚上七点半,叶尘和马东准时出现在了邦康城外那座私人庄园的大门前。
叶尘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式立领装,面容平静,目光沉稳,手中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马东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庄园的大门缓缓打开,两名穿着佤邦联合军军服的士兵走出来,仔细检查了两人身上没有携带武器后,才放行通过。两人沿着一条铺着碎石的小径,穿过一片修剪整齐的花园,来到了一栋两层高的缅式建筑前。
建筑的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色缅甸传统服装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瘦,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气质儒雅,看起来像是一位教书先生。
他正是鲍岩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