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东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关键问题：“那Helix Biologics跟他合作，图的又是什么？钱？还是别的什么？”
叶尘抬起头，目光变得深邃：“Helix Biologics不缺钱。他们缺的是——临床试验场地。缅北是三不管地带，没有监管，没有记者，没有国际组织的关注。如果‘零’能为他们提供一个在活人身上进行基因战士实验的场所，那对于Helix Biologics来说，价值比任何金钱都要大。”
山洞里安静了片刻，只有洞顶滴落的水珠发出清脆的回响。
马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妈的，越挖越深了。从毒品到基因战士，从基因战士到美国国防承包商，现在又扯上了缅北地方武装——组长，我们这是在挖一座冰山啊。”
叶尘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洞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密林，目光坚定而深远。
他知道，这座冰山的全貌，正在一点一点地浮出水面。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苏晚晴的消息——等那个“零”的真实身份，被彻底揭开。
深挖两天的时间，在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
叶尘和马东没有返回孟帕亚镇，而是藏身在距离镇子大约五公里外的一处密林深处。这里有一座废弃的猎棚，是贺志明早年在这一带活动时留下的一个安全点。棚顶用茅草和油布覆盖，勉强能够遮风挡雨，四周是茂密的灌木和乔木，隐蔽性极好。
白天，两人轮流休息和警戒，尽量减少活动，避免暴露行踪。夜晚，叶尘会潜回孟帕亚镇外围，观察景佛寺和那座私人庄园的动态。他发现，自从那晚暴露之后，景佛寺的戒备明显加强了——门口增加了双岗，巡逻的频率也提高了，甚至有几辆印着地方武装标识的皮卡车开始在镇上来回巡视。
“零”显然已经意识到有人在追查他，正在收紧防御。
第四十八个小时的节点上，加密卫星电话准时响了。
叶尘立刻接通，苏晚晴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查到了。”
“缅北三支华裔武装中，符合条件的目标只有一个。”苏晚晴的声音清晰而笃定，“佤邦联合军副总司令兼财政部长——鲍岩康。”
叶尘将这个陌生的名字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鲍岩康？”
“对。佤族名字，华裔血统，现年六十四岁。公开身份是佤邦联合军的副总司令，主管财政和对外贸易。但在我们的情报系统中，这个人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身份——他是佤邦联合军与外界进行‘特殊贸易’的总负责人。”
苏晚晴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所谓的‘特殊贸易’，包括毒品、宝石、木材，以及——军火。”
叶尘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佤邦联合军副总司令。财政部长。特殊贸易总负责人。这些头衔叠加在一起，勾勒出一个在缅北拥有巨大权力和资源的实权人物。如果鲍岩康就是“零”，那一切都说得通了——他拥有的财力、武力和地盘，足以支撑起一个像青面佛网络这样庞大的犯罪体系，也足以与Helix Biologics这样的丑国国防承包商进行对等合作。
“有照片吗？”叶尘问。
“有。”苏晚晴回答，“但只有两张，拍摄时间都比较早，而且画质一般。鲍岩康这个人非常低调，几乎不接受采访，也不出席公开活动。在佤邦联合军内部，他被称为‘影子部长’——大家都知道他的存在，但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她通过加密信道向叶尘发送了两张图片。叶尘低头看着卫星电话屏幕上缓缓加载出来的照片——第一张拍摄于多年前的一次佤邦高层内部会议上，鲍岩康坐在长桌的末席，穿着一件深色的缅甸传统服装，面容清瘦，戴着一副老式的金边眼镜，看起来更像是一位教书先生，而不是一个手握重兵的地方武装领导人。第二张照片更加模糊，似乎是远距离拍摄的，鲍岩康穿着一件军大衣，站在一辆军用吉普车旁，正在和几名军官交谈。
叶尘盯着那两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晚晴，你能不能想办法搞到鲍岩康的语音样本？任何公开场合的讲话、采访、或者会议录音都可以。”
苏晚晴沉默了片刻：“难度很大，但可以尝试。佤邦联合军内部的信息管控非常严格，公开渠道几乎找不到鲍岩康的任何语音资料。不过我可以通过一些非公开的渠道去搜集——需要时间。”
“需要多久？”
“不确定。可能几天，也可能几周。”
叶尘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不等了。我要直接进入佤邦辖区。”
电话那头的苏晚晴和马东几乎同时开口：“你疯了？！”
马东一把抓住叶尘的胳膊：“组长，佤邦联合军的地盘不是开玩笑的！那里是缅北最敏感的区域之一，别说我们这种身份，就算是正规军的情报人员也不敢轻易深入！”
叶尘没有挣脱，只是平静地看着马东，缓缓说道：“马哥，我们已经追到这个地步了。‘零’就在我们面前，就差最后一步。如果我现在退缩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白费。”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沉稳：“我不会鲁莽行事。我会先以商人的身份进入佤邦辖区，试探性地接触他们的对外联络人员，看看能不能找到接近鲍岩康的机会。如果情况不对，我会立刻撤退。”
马东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松开手，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妈的，我就知道你是个疯子。”他深吸一口气，“行，我跟你去。但有一条——如果情况不对，你必须听我的，立刻撤。”
叶尘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成交。”
当天夜里，两人收拾好装备，离开了那座藏匿了数日的猎棚，消失在了缅北密林的夜色之中。
他们的下一站——佤邦联合军控制的核心区域，缅甸掸邦第二特区，首府邦康。
而那个被称为“零”的男人——鲍岩康，就在那里等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