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卢塞恩湖畔的一家小旅馆住了下来。旅馆不大,只有十来间客房,但位置极好——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湖面和远处的山峰。老板娘是一位慈祥的瑞士老太太,会说一些简单的英语,热情地为他们推荐了周边的景点和餐厅。
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人的生活简单而惬意。清晨在湖边散步,看天鹅在晨雾中缓缓游过;上午乘坐登山火车前往少女峰,在白雪皑皑的山顶上俯瞰整个阿尔卑斯山脉;下午在卢塞恩老城中漫步,穿过那些铺着鹅卵石的小巷,在街边的咖啡馆里喝一杯热巧克力;傍晚回到旅馆,坐在阳台上,看着夕阳将湖面和山峰染成一片金红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有一天傍晚,两人坐在阳台上,陈子怡忽然问了一个问题:“叶尘,你后悔吗?”
叶尘微微一怔:“后悔什么?”
“后悔娶我。”陈子怡转过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认真的探究,“我们认识的时间其实不长,结婚也有些仓促。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娶的是别人——比如一个对你的事业更有帮助的人——你的路会不会走得更顺一些?”
叶尘放下手中的茶杯,认真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子怡,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我承认,在我们结婚之前,我确实有过顾虑——不是顾虑你这个人,而是顾虑婚姻本身。我见过太多为了利益结合的婚姻,两个人表面上相敬如宾,实际上却同床异梦。那样的婚姻,我不要。”
他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但我遇到你之后,我发现,原来真的可以有一个人,让我愿意放下所有的顾虑,心甘情愿地走进婚姻。你问我后不后悔——我的答案是,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之一,就是娶你。”
陈子怡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轻轻握紧了他的手,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低声说了一句:“我也是。”
在瑞士的最后两天,他们去了采尔马特,看到了传说中的马特宏峰。那座金字塔形的山峰在夕阳的照射下泛着金色的光芒,壮观而神圣。两人坐在山脚下的一家小餐馆里,吃着当地的奶酪火锅,喝着热红酒,看着窗外的雪山,都觉得时光如果可以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但时光不会停止。
蜜月的最后一天,两人收拾好行李,驱车返回苏黎世。在机场候机时,叶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苏晚晴。
“数据已全部解析完毕。有重大发现。等你回来详谈。”
叶尘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几秒,然后删除了它,将手机收进口袋。
陈子怡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轻声问道:“工作上的事?”
叶尘点了点头,没有隐瞒:“嗯。回去之后,可能要忙一阵子了。”
陈子怡没有多问,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轻声说了一句:“没关系。我陪你。”
登机广播响了。两人站起身,排队登机,踏上了回国的旅程。
窗外的苏黎世在阳光下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下。叶尘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海中却在想着苏晚晴那条信息的内容——重大发现。会是什么呢?
他隐隐感觉到,平静的日子,可能又要结束了。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面对了。
叶尘回国的第一站,不是回家,而是特调局。
蜜月期间积压下来的工作邮件和情报简报堆满了他的电子邮箱,但他最在意的,是苏晚晴发来的那条加密信息——“数据已全部解析完毕。有重大发现。等你回来详谈。”
他没有告诉陈子怡具体情况,只是说工作组那边有急事需要处理。陈子怡理解地点了点头,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轻声说:“去吧,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叶尘赶到特调局时,六科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苏晚晴坐在她那台被各种数据线缠绕的电脑前,面前的屏幕上滚动着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和数据流。马东靠在墙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脸色有些凝重。林默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本打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什么。
看到叶尘推门进来,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他身上。
“组长,你回来了。”苏晚晴推了推眼镜,语气比平时更加郑重,“数据解析的结果出来了。有一些发现,我觉得必须当面跟你说。”
叶尘走到她的工位旁,目光落在屏幕上:“什么发现?”
苏晚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调出了几份文件,并列显示在屏幕上。她用触控笔在屏幕上圈出了几个关键点,然后缓缓开口:“我们从Helix Biologics服务器中提取的数据,除了技术文档和资金往来记录之外,还包括一批加密的通信记录。这些通信记录的时间跨度从2018年到2023年,涉及多个参与者。”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在这些通信记录中,我们发现了一个反复出现的代号——‘零’。”
叶尘的目光微微一凝。“零”这个代号,他并不陌生。在魏长荣的供述中,他曾提到青面佛网络内部有一个更高层级的“零”,是连接青面佛网络与Helix Biologics之间的关键人物。但魏长荣说他从未见过这个“零”的真面目,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这个‘零’是谁?”叶尘问道。
苏晚晴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击了一个音频文件:“你自己听吧。”
扬声器中传来一段经过降噪处理的录音,音质不算太好,但对话内容清晰可辨。录音中两个人的对话,一个说的是带着明显美国口音的英语,另一个说的是中文,声音低沉而苍老。
“……‘零’先生,贵方要求的第二批增强型基因载体已经完成制备,预计下个月可以发货。但付款方式需要调整,上次那笔款项被瑞德联邦银行方面问询了,我们建议下次通过迪拜的渠道走。”
中文的那个声音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冰冷:“可以。迪拜的渠道,我会安排人对接。但你们要记住——如果再有任何一笔款项被冻结,合作就此终止。”
“明白,明白。请‘零’先生放心。”
录音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