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叶啸川微微意外的话:“爸,我不是不结婚。我只是想在遇到那个对的人之前,不随便将就。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遇到了一个我愿意共度一生的人——不管她是什么出身,什么背景——我都会娶她。”
他看着父亲,目光认真而坦诚:“我希望到时候,您和爷爷,能支持我的选择。”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叶啸川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郑重:“好。我答应你。如果你真的遇到了那个人,我会尽力说服你爷爷。”
叶尘看着父亲,嘴角缓缓露出一丝笑容:“谢谢爸。”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色。客厅里,父子俩相对而坐,谁也没有再说话,但那种默契和理解,已经在无声中传递。
叶尘知道,他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份选择的自由。虽然这份自由在家族的压力面前可能依然脆弱,但至少,他有了争取的机会。
而那个“对的人”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他并不知道。
但他愿意等。
从丑国回来后,叶尘的生活进入了一段难得的平静期。数据已经交给了苏晚晴和技术团队进行分析,陈副总让他安心休整,特调局那边也暂时没有新的紧急任务。他每天的生活很简单——早上起来跑跑步,白天看看书、练练功,晚上陪母亲吃顿饭,偶尔和父亲下两盘棋。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约一周,叶尘觉得自己快要发霉了。
这天下午,他换了一身便装,决定出门走走。他没有开车,也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漫无目的地在京城的老胡同里穿行,感受着初春的阳光和微风。他走过南锣鼓巷,穿过什刹海,沿着后海的岸边慢慢走着,看着水面上泛起的粼粼波光,心情难得地放松了下来。
走到后海北沿的时候,他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在争吵,夹杂着几个男人粗声大气的叫嚷和一个女子清冷而镇定的声音。
叶尘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加快了几步,转过一个弯,看到前方一座石桥的桥头处,围了几个人。三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子,正围着一个年轻女子,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什么。那女子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披肩,身姿挺拔,面对三个明显不怀好意的男人,她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惧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手中握着一部手机,似乎正准备报警。
“美女,别急着走嘛,陪哥几个喝一杯去?”为首的一个黄毛男子嬉皮笑脸地往前凑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拉那女子的胳膊。
那女子后退了一步,声音冰冷而清晰:“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报警。而且我劝你最好想清楚——这附近的监控探头至少有四个,你的脸已经被拍得清清楚楚了。”
黄毛男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姑娘居然这么冷静,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赖的嘴脸:“报警?哈哈哈,你报啊,大不了进去蹲几天,出来老子还找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手掌已经稳稳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黄毛男子一愣,回头一看,看到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年轻男子正站在他身后,面容平静,目光却冷得像冬天的冰窟窿。
“哥们儿,差不多得了。”叶尘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人家姑娘不想搭理你,你没看出来吗?”
黄毛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身材并不算魁梧,胆子又壮了起来:“你谁啊你?少管闲事啊我告诉你,不然连你一起揍——”
叶尘没有跟他废话。他搭在黄毛男子肩上的手掌微微用力——九阳真气透过掌心,一股温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沿着黄毛男子的肩井穴渗透进去。黄毛男子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你、你他妈对我做了什么?!”黄毛男子的声音中带着惊恐。
叶尘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另外两个同伙,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的脸:“你们两个,是自己走,还是也想试试?”
那两个同伙看到自己的老大一脸痛苦、半边身子似乎不听使唤的样子,对视了一眼,果断怂了。他们搀起黄毛男子,连滚带爬地沿着胡同跑了,连头都没敢回。
叶尘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过身,看向那位被围困的女子:“你没事吧?”
那女子站在桥头,午后的阳光透过柳枝的缝隙洒在她的身上,在她乌黑的长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看起来大约二十二三岁的样子,五官精致而不张扬,眉宇间带着一种书香门第特有的温婉气质,但那双眼睛却异常的清澈明亮,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聪慧。
她看着叶尘,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一丝好奇,然后微微一笑,声音如同春风拂过水面:“我没事。谢谢你出手相助。”
“举手之劳。”叶尘摆了摆手,“这种地方平时人不少,但今天可能是工作日,游客比较少。你一个人在这里走动的话,还是要多留意一些。”
女子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你经常这样路见不平吗?”
叶尘被她问得微微一怔,然后笑了笑:“也不是经常。只是碰上了,总不能装作没看见。”
女子看着他,目光中的审视意味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兴趣:“我叫陈子怡。你呢?”
叶尘犹豫了一瞬间——他现在的身份是“赵云澜”还是“叶尘”?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今天出门用的是本来面目,没有戴人皮面具。于是他坦然回答:“叶尘。”
“叶尘。”陈子怡轻轻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然后微微一笑,“我记住了。今天的事情,谢谢你。改天如果有机会,我请你喝咖啡,算是答谢。”
她说完,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沿着后海的岸边继续走去,步伐从容而优雅,风衣的下摆在微风中轻轻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