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放下手中的书，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叶尘面前，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说了一句：“瘦了，也黑了。看来这趟丑国之行不太轻松。”
“确实不太轻松。”叶尘苦笑了一下，“差点就回不来了。”
林默没有再多问，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的力道沉稳而温暖：“回来就好。”
叶尘在办公室里和大家聊了一会儿，简单说了一下丑国之行的大致经过——当然，涉及机密的部分他没有细说。然后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工位，将一些需要处理的文件整理好，便起身准备回家。
走出特调局大楼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自己家的地址。车子在暮色中穿过京城的街道，窗外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将这座城市的轮廓勾勒得温暖而熟悉。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叶尘付了车费，走下车，站在那条他走过无数次的小路上，望着不远处那栋灰白色小楼窗户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
他走到门前，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客厅里，母亲正在沙发上织毛衣，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看到叶尘站在门口，手中的毛衣针和毛线球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小尘？！”她猛地站起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回来了？！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妈，我回来了。”叶尘站在门口，微笑着看着母亲，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母亲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胳膊，确认他完好无损，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瘦了好多……是不是在外面没吃好？你等着，妈去给你做饭！”
“妈，不用麻烦了，我——”
“不麻烦！你坐着等着！”母亲不由分说地将他按在沙发上，然后转身快步走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油锅滋滋的响声。
叶尘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熟悉声响，感受着家中那种温暖而安心的氛围，整个人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他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叶啸川从二楼走了下来，看到叶尘坐在沙发上，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走下楼梯，走到沙发前，在叶尘对面坐了下来。
父子俩沉默地对坐了片刻。
然后叶啸川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回来了？”
“回来了。”叶尘看着父亲，从父亲那双深邃的眼睛中，他看到了关切、欣慰，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数据呢？”
“已经交给苏晚晴了。她说三天内出初步分析结果。”
叶啸川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你这次在丑国做的事情，陈副总已经简单跟我说了一些。你做得很好。”
叶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父亲。
叶啸川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但我也要提醒你——Helix Biologics和 Atlas Defense Group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通过各种渠道追查那批数据的下落。虽然你更换了身份，绕道欧洲回国，但也不能完全排除被追踪到的可能性。接下来一段时间，你要保持警惕。”
“我明白。”叶尘郑重地点了点头。
叶啸川看着他，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柔和：“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你妈在做饭，今晚好好吃一顿，然后好好睡一觉。天大的事情，明天再说。”
叶尘点了点头，站起身，走上了楼梯。
他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走下楼梯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一碗香喷喷的番茄蛋汤。母亲坐在桌旁，笑眯眯地看着他：“快来吃饭，都是你爱吃的。”
叶尘在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排骨，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他忽然觉得，这些天来所有的疲惫、伤痛和紧张，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好的慰藉。
他大口地吃着饭，母亲在旁边不停地给他夹菜，父亲坐在对面，慢慢地喝着汤，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种无声的满足。
窗外，京城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万家灯火在夜幕中闪烁。屋内，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灯光温暖，饭菜飘香。
叶尘知道，这样的时光是短暂的。明天，他还要回到那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去。但至少今晚，他可以暂时放下所有的重担，好好地吃一顿饭，好好地睡一觉。
因为明天，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叶尘回到家中的第三天，叶啸川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回一趟叶家老宅。
这个决定并非临时起意。叶尘从丑国带回的那批数据已经交由苏晚晴和技术团队进行深度分析，短期内不需要叶尘亲自参与；而陈副总那边也明确让他先休息几天，调整状态。趁着这个短暂的空档，叶啸川觉得，是时候和父亲谈一谈叶尘的婚事了。
叶尘已经二十五岁了。在叶家这样的大家族中，二十五岁还未婚，已经算是比较晚的了。叶尘的堂兄叶峥在二十四岁时便已成婚，娶的是南方某省一位副省长的小女儿；堂姐叶瑾嫁得更早，二十三岁时便与京城某部委一位副部长的长子结了婚。唯独叶尘，至今仍是孑然一身。
叶啸川心里清楚，这并非叶尘不想成家，而是他自己在刻意回避这件事。叶尘从小便展露出了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和担当，他很早就明白，像叶家这样的家族，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族、甚至多方政治力量的结合。他不想让自己的婚姻变成一笔交易，更不想让一个无辜的女孩因为家族的安排而被捆绑在他身边。
但叶啸川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叶尘在特调局的表现、在“破冰”行动和“破网”行动中立下的功劳、以及此次丑国之行的成果，已经让他在警务系统和更高层的视野中积累了相当的声望。叶老爷子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对这个孙子的表现是非常满意的。而这份满意，必然会转化为对叶尘婚姻安排的更高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