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冲向实验室的后窗——那里通向建筑背面的一片绿化带,是他预先规划的撤离路线。但他刚刚打开窗户,一股凌厉的破风声就从身后袭来!
叶尘侧身一闪,一道黑影擦着他的耳边掠过,重重地砸在窗框上,将铝合金窗框打得变形扭曲。他翻滚落地,迅速起身,看清了袭击者的面目——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光头壮汉,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战术背心,裸露的手臂上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双目中闪烁着一种非人的冷漠光芒。
基因战士。而且不止一个。
走廊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叶尘的目光快速一扫——至少还有三个同样体格的身影正在向这间实验室赶来。他没有时间犹豫了,从腰间抽出一把战术匕首,反手握持,同时将九阳真气提升到了极致。
第一名基因战士已经再次扑了上来,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直取叶尘的头部。叶尘没有硬接——他清楚地记得鳄鱼岛上的教训,这些基因战士的抗击打能力远超常人,硬拼只会消耗自己的体力。他以凌波微步侧身避开拳锋,同时手中的匕首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切向那名基因战士的肘关节内侧——那里是肌腱附着点,即使基因强化也无法完全消除这个生理弱点。
匕首切入,鲜血飞溅。那名基因战士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右臂的力量明显减弱了三分。但与此同时,另外三名基因战士已经冲进了实验室,将叶尘围在了中央。
叶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对四。而且是在狭窄的室内空间。他没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九阳真气灌注于四肢百骸,凌波微步在方寸之间全力施展。他的身形在四名基因战士的围攻中如同鬼魅般穿梭,匕首的寒光在灯光下不断闪烁,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攻向那些经过基因强化后依然存在的生理弱点——膝关节后侧的腘动脉、腋下的臂丛神经、颈侧的颈动脉窦。
战斗持续了大约七分钟。
当最后一名基因战士轰然倒地时,叶尘浑身浴血,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左臂外侧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右侧肋骨处传来一阵刺痛——那是被一名基因战士的重拳擦中留下的代价。他靠在实验室的墙壁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势,然后咬着牙,从背包中取出急救包,用止血绷带暂时处理了左臂的伤口。
他走到窗边,向外望去——园区内的安保人员正在向这栋建筑集结,警笛声在远处此起彼伏。他现在的状态,已经无法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从正面突围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满血迹的黑色夜行服,又摸了摸脸上那张已经有些破损的人皮面具,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李默然这个身份,不能再用了。
他迅速脱下夜行服,从背包中取出一个防水袋,里面装着一套干净的便装——牛仔裤、白色T恤、一件薄款的深灰色连帽卫衣。他快速换上,然后从防水袋的夹层中取出那个苏晚晴为他准备的备用身份文件——印着“赵云澜”名字的美国护照、驾照、信用卡,以及一张全新的人皮面具。
他站在实验室的洗手台前,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揭下了那张已经破损的“李默然”面具,露出了自己的真容。然后他将那张新的“赵云澜”面具敷在脸上,用手指沿着边缘仔细按压,使其与皮肤紧密贴合。镜中,一个全新的面孔出现了——面容更加柔和,眉宇间带着一丝艺术从业者特有的散漫气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常年在外奔波的自由摄影师。
他将沾血的夜行服和破损的面具塞进防水袋,连同那台数据提取设备一起,紧紧地绑在背包的最底层。然后他走到窗边,深吸一口气,忍着左臂的剧痛,翻出窗外,沿着建筑外墙的排水管道滑落而下。
落地时,他的右腿传来一阵酸麻,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停留,借着绿化带的掩护,向园区围墙的方向快速移动。他的脚步踉跄,但速度依然不慢——他知道,一旦安保人员封锁了整个园区,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出去了。
他选择了围墙南段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段围墙的外侧是一条漆黑的巷道。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翻过围墙,重重地摔落在巷道的水泥地面上,左臂的伤口在落地时再次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卫衣的袖子。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望着头顶那片被城市灯光映成暗橙色的夜空,大口地喘着气。疼痛从左臂和肋骨处传来,一波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经。
但他没有时间休息。他挣扎着爬起来,扶着墙壁,沿着巷道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在巷道尽头,他拦下了一辆夜间运营的出租车,用英语对司机说了一个地址——那是老罗为他准备的一个安全屋的地址,位于圣地亚哥老城区的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内。
出租车在夜色中驶离了Helix Biologics园区所在的区域。叶尘靠在后排座椅上,闭着眼睛,左手紧紧地按着右臂上不断渗血的伤口,脸色苍白,但他的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下。
数据,到手了。
而现在,他是赵云澜——一个与“李默然”完全无关的、没有任何案底的、普普通通的自由摄影师。
他消失了。至少在Helix Biologics的追踪系统中,那个叫“李默然”的中国投资人,已经人间蒸发了。
出租车在圣地亚哥老城区一条安静的街道上停下。叶尘付了现金,确认没有车辆跟踪后,才捂着左臂,步履有些踉跄地走进了那栋建于上世纪二十年代的公寓楼。
楼道里的感应灯有些昏暗,墙壁上剥落的油漆和脚下的老旧地毯散发出一种岁月沉淀的气息。他爬到三楼,在走廊尽头的门前停下,从背包夹层中摸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门开了。
他闪身进入,反手锁上门,然后靠在门板上,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安全。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这是一间不大的单身公寓,家具简陋但干净——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小厨房和一间窄小的卫生间。窗帘紧闭,窗外是邻栋建筑的山墙,看不到什么风景,但也意味着不容易被外部观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