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在酒店里休息了一个小时，调整了一下时差带来的倦意，然后起身洗了一把脸，换了一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衫和一条卡其色休闲裤，戴上一副平光眼镜，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一下脸上的面具——贴合完美，没有任何破绽。镜中的“李默然”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华人青年，斯文而低调，不会引起任何人的特别注意。
他拿起一个轻便的斜挎包，将笔记本电脑、充电器、一本《生物技术投资导论》和一本假的记事本装进去，然后走出了房间。
他此行的第一步，是去洛杉矶市中心的一家联合办公空间——那里有一个由老罗安排的“接头人”，会为他提供一些基础的支持和当地的资讯。
他打了一辆网约车，在市中心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前下了车。乘电梯来到五楼，推开一扇贴着“太平洋生物技术咨询”标牌的玻璃门，前台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华裔女性，看到叶尘进来，微笑着问道：“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我姓李，和你们的王先生约好了下午三点见面。”
前台点了点头，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说了几句，然后挂断电话，对叶尘说：“王先生在会议室等您，请跟我来。”
叶尘跟着她穿过一条短短的走廊，来到一间小会议室门前。前台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示意叶尘进去。
会议室内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 polo衫，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像是一个典型的技术创业者。他看到叶尘进来，站起身，微笑着伸出手：“你好，李先生，我是王朝阳。”
叶尘握住他的手：“王先生，幸会。”
两人握手时，王朝阳的手指在叶尘的掌心轻轻按了三下——那是老罗约定的暗号。叶尘不动声色地回按了两下，确认了彼此的身份。
王朝阳示意叶尘坐下，关上了会议室的门，然后拉下了百叶窗。他坐到叶尘对面，语气变得比刚才正式了一些：“李先生的行程安排，我已经了解了。这里有一些资料，可能对你的‘投资考察’有帮助。”
他将一个灰色的文件夹推到叶尘面前。叶尘打开文件夹，里面装着几份打印好的资料——一份是洛杉矶地区生物科技公司的概览名录，一份是近期行业活动的日程表，还有一份是Helix Biologics的公开资料汇编。
王朝阳指着那份行业活动日程表说：“后天晚上，在圣莫尼卡有一场生物科技创业沙龙，会有不少业内的人参加。我已经帮你报了名，你的身份是来自华国的生物技术投资人。这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可以在比较自然的场合下，接触一些你想接触的人。”
叶尘翻看着那份日程表，目光在其中一页上停留了片刻——那页上印着Helix Biologics的一个业务发展总监的名字，作为嘉宾列在沙龙的活动议程中。
他合上文件夹，点了点头：“好。我会参加。”
王朝阳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部看起来很普通的安卓手机，推到叶尘面前：“这部手机是给你的。里面已经装好了必要的通讯软件和加密工具。老罗说，你知道怎么用。”
叶尘拿起手机，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起，桌面干干净净，只有几个常用的应用图标。他点了点头，将手机收进了口袋。
两人又聊了几分钟，主要是关于洛杉矶当地的交通、住宿和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叶尘起身告辞，离开了那间联合办公空间。
走出写字楼时，加州的阳光依然明媚。叶尘站在人行道上，望了一眼远处若隐若现的海岸线，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份Helix Biologics的公开资料汇编。
后天晚上的沙龙，将是他第一次真正踏入这个战场。
圣莫尼卡的生物科技创业沙龙，在滨海大道旁的一家精品酒店宴会厅举行。
叶尘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戴着一副无边框平光眼镜，手持一杯香槟，在人群中从容地穿梭。他的步伐不紧不慢，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会场，实则已经将整个宴会厅的布局、出入口、监控探头的位置尽收眼底。
沙龙的议程安排得很紧凑，前半场是主题演讲，后半场是自由交流。叶尘在前半场表现得像一个认真的投资人，在座位上安静地听完了两场演讲，还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几笔。到了自由交流环节，他端着酒杯，自然地走向了那个他今晚真正的目标——Helix Biologics的业务发展总监，一个叫迈克尔·钱伯斯的四十多岁白人男性。
钱伯斯正在和两位看起来像创业者的年轻人交谈，叶尘没有急着凑上去，而是在不远处的甜点台前停留了片刻，等那两位年轻人离开后，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礼貌地打了个招呼：“钱伯斯先生？我是李默然，来自夏国的生物技术投资人。刚才听了您的发言，对贵公司在基因编辑疗法领域的进展印象深刻。”
钱伯斯转过头来，打量了他一眼，微笑着伸出手：“你好，李先生。你对基因编辑感兴趣？”
“非常感兴趣。”叶尘和他握了握手，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题，“尤其是在个性化医疗方向的商业化应用。华国市场对这方面的需求很大，但国内的底层技术积累还不够深厚，所以我们一直在关注国际上领先的研发团队和企业。”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叶尘以“投资人”的身份，和钱伯斯聊得相当投机。他事先做了充分的功课——对Helix Biologics公开披露的几个管线项目、发表的几篇核心论文、以及CEO在近期财报电话会议上的发言都了然于心。钱伯斯显然对这个来自夏国的“懂行的投资人”产生了兴趣，在交换名片时，主动说道：“如果你有兴趣，下周可以来圣地亚哥参观一下我们的总部。我可以安排实验室的参观，让你亲眼看看我们的技术平台。”
叶尘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微笑着接受了邀请，并约定下周初前往圣地亚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