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没有推辞，也没有客套。他想了想，说出了四个名字：“马东、苏晚晴、林默，还有——特勤局突击队的刘远。”
郑明山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说道：“马东、苏晚晴和林默，都是我六科的人，你带走我没意见。但刘远是特勤局的人，你得自己去跟特勤局协调。”
“我来协调。”叶尘说。
挂了电话，叶尘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正科级。警务行动安保组组长。特一级授权。这些头衔和权力，对于二十四岁的他来说，来得有些快，也有些重。但他没有时间去适应和调整——因为基因战士背后的秘密，不会等他准备好了再浮出水面。
当天下午，叶尘分别找了马东、苏晚晴和林默谈话。三人的反应各不相同：马东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咧嘴笑道：“跟着你干，肯定刺激。”苏晚晴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经费预算多少？设备配置标准是什么？”林默则是慢悠悠地合上手中的书，说了一句：“正好，我也想看看那些基因战士的档案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从特勤局借调刘远的过程稍微费了一些周折。刘远是特勤局突击队的王牌队员之一，参加过多次反恐和反劫持行动，经验丰富，枪法精准，尤其擅长在复杂环境下的近距离作战。特勤局的领导起初不太愿意放人，但在看到那份盖着政务院大印的调令和“特一级授权”的字样后，最终还是松了口。
一周后，警务行动安保组的十名成员全部到位。除了从六科抽调的马东、苏晚晴、林默和从特勤局借调的刘远之外，其余六人分别来自治安总局禁毒局、国际合作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中心。
叶尘在特调局大楼内分到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面积不大，但足够摆下十张办公桌和一块大白板。他在白板的中央写下了“基因战士”四个字，然后在周围画出了几条分支线——技术来源、研发地点、资金链、核心人物、潜在目标。
他站在白板前，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在那几条分支线上缓缓扫过，然后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九名正在等待他下达第一个指令的组员，缓缓开口：“各位，我们面临的对手，不是普通的犯罪分子。他们掌握着我们尚未完全了解的技术，拥有超越正常人类极限的战斗力。我们的任务，是在他们用这种技术造成更大破坏之前，找到他们，阻止他们。”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声音平静而坚定：“从今天开始，所有人进入战时状态。没有周末，没有节假日，直到任务完成。”
没有人提出异议。九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叶尘转过身，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的“技术来源”分支线下，重重地画了一个圆圈：“第一步，查清楚青面佛网络的基因改造技术，是从哪里来的。”
他放下记号笔，目光变得深邃：“所有线索，从这个被活捉的基因战士开始。”
大年三十，京城。
整座城市都沉浸在节日的喜庆氛围中。街道两旁的路灯杆上挂满了红灯笼，行道树上缠绕着闪烁的彩灯，远处的天际线上不时有烟花腾空而起，在夜空中绽放出绚烂的光彩。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电视里春晚的声音和家人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除夕夜最动人的交响曲。
但国家特别生物安全领导小组警务行动安保组的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白板上的线索图已经换了好几版，最新的那一版上，线条更加密集，标注的节点更加细化，但核心区域依然是一片空白。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打印出来的实验数据、卫星照片和资金流向图表。几台电脑屏幕同时亮着，上面滚动着各种复杂的数据流和分析模型。
苏晚晴坐在她的专用工位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正在运行一个基因序列比对程序。她的桌角放着一盒已经凉透的饺子，是她妈妈硬塞给她带回来的，但她一口都没顾上吃。马东靠在墙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行动简报，眼睛却已经闭上了，发出了轻微的鼾声——他已经在连续工作了三十多个小时后，终于撑不住了。林默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基因学入门教材，旁边放着一本同样厚重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他自学基因工程知识的笔记。其他几名组员也各自在岗位上忙碌着，有人正在打电话协调外地的协查请求，有人正在分析最新一批从境外传回的情报。
叶尘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从鳄鱼岛缴获的生物实验室设备清单。他已经连续看了好几个小时，试图从那些冰冷的设备名称和型号中，找出能够指向技术来源的蛛丝马迹。但他的目光在某一刻微微涣散了一下——连日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的身体也开始发出疲惫的信号。
他放下清单，摘下眼镜——他其实不近视，戴眼镜只是为了缓解长时间盯着屏幕造成的眼疲劳——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他忽然想起，今天是大年三十。而他，从下午回家匆匆吃了一顿不到二十分钟的年夜饭后，就又赶回了办公室。
他拿起手机，看到父亲在半小时前发来的一条微信：“锅里留着饺子，你妈给你包的茴香馅。回来晚了就用微波炉热一下，别吃凉的。”
叶尘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远处夜空中不断绽放的烟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拍了拍手，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大家停一下。”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他。
叶尘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疲惫但依然专注的面孔，缓缓说道：“今天是除夕。我知道大家都在加班，但再怎么忙，年夜饭还是要吃的。我已经让楼下的值班食堂准备了饺子，十五分钟后送到。大家先放下手头的工作，吃完饺子再继续。”
马东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有饺子？”
“有。猪肉大葱的和韭菜鸡蛋的，管够。”叶尘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