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荣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陈副总盯着他：“是谁？“
魏长荣摇了摇头：“我不能说。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因为那个人——或者说那个家族——的能量，远超你们的想象。如果我在这里说出他的名字，我全家老小，都会在三个月内以各种'意外'的方式死去。“
审讯室内的空气凝固了。
魏长荣看着陈副总，目光中带着一种深切的恐惧：“陈副总，我犯下的罪行，枪毙我十次都不过分。但有些秘密，不是我不说，而是我说了，会带来比我的罪行更严重的后果。“
他低下头，声音变得极其低沉：“我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那个真正的'青面佛'，我从未见过，也不知道他的名字。我所接触的，只是他在国内的'办事员'。“
陈副总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他在走廊里拨通了叶啸川的电话：“啸川，魏长荣的口供你看了吗？“
“看了。“叶啸川的声音沉稳而凝重，“青面佛组织的背后，可能涉及东南亚的某些古老家族。这与我们之前掌握的信息——贺志明潜伏期间传回的情报——是吻合的。“
“贺志明那边有消息吗？“
“有。“叶啸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贺志明传回消息说，青面佛网络在魏长荣落网后，已经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应急方案。他们正在将核心资产和人员向更深的地方转移。贺志明本人，已经被调离了原来的岗位，打入了一个更核心、也更危险的小组中。“
“他安全吗？“
“不知道。“叶啸川坦诚地说，“但他传回了一句话——'青面佛的真面目，可能在下一代'。“
陈副总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收紧：“下一代？“
“对。贺志明说，那个真正的'青面佛'，可能已经将权力移交给了他的子女或家族后代。现在的青面佛网络，表面上是一个贩毒组织，实际上是一个——家族企业。“
电话两端都沉默了很久。
然后陈副总缓缓说道：“看来，大清查只是开始。真正的战争，还在后面。“
大清查行动的第三个月，国内的清查工作进入了深水区。
随着审查的深入，越来越多触目惊心的细节被揭露出来。魏长荣在任期间，通过操纵干部任免，在西南边境五省的警务系统中安插了数十名“自己人“。这些人在边境禁毒的关键岗位上，或为青面佛网络通风报信，或故意拖延办案进度，或直接销毁证据。
其中影响最恶劣的，是西南边境某省禁毒总队原总队长——此人直接在魏长荣的指令下，先后四次“误判“情报，导致四次重大的跨境禁毒行动无功而返，让数百名一线缉毒警的血汗付诸东流，更让青面佛网络在这四次的行动间隙中，从容转移了数千公斤的毒品。
该总队长被带走调查时，在他的办公室暗格里，发现了价值人民币一点七亿元的现金、黄金和贵重物品。
而随着这些人的落网，青面佛网络在国内的分销渠道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三个月内，全国共破获涉毒案件一万三千余起，抓获犯罪嫌疑人两万余名，缴获各类毒品超过二十吨，摧毁制毒工厂和窝点一百七十余个。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胜利。
但叶尘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在大清查取得辉煌战果的同时，贺志明传回的情报却显示——青面佛网络的核心层，已经开始向海外转移。他们放弃了在国内的大部分分销网络，宁可承受数百亿的经济损失，也要保全核心人员的安全。
这种“壮士断腕“的做法，说明青面佛网络的最高层，已经意识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他们宁愿放弃眼前的利益，也要保存实力，等待下一个时机。
而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青面佛“本人，依然如同鬼魅一般，隐藏在东南亚的崇山峻岭和繁华都市之间，没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大清查开始后的第四个月，叶尘被六科暂时调离了一线行动岗位。
不是因为他犯了错误，而是因为郑明山和叶啸川都认为——叶尘需要时间去消化这几个月来高强度的实战经验，更需要时间，去突破功法的瓶颈。
这几个月来，叶尘的功法虽然都有所精进，但距离更高的境界——九阳神功第四层后期、凌波微步第四层后期、一阳指第五层初期、易筋经第三层初期——始终差着一层窗户纸。
而这层窗户纸，不是靠实战就能捅破的。它需要静修，需要悟，需要在绝对的宁静中去体会武道的真谛。
叶啸川亲自给儿子安排了一个去处——治安总局位于西南边境某秘密闭塞山谷中的“特训基地“。那里远离尘嚣，灵气充沛，是历代治安总局高层武功修炼者的闭关之地。
临行前，叶啸川对叶尘说了一句话：
“儿子，大清查只是揭开了盖子。真正的青面佛，还在外面。等你出关的时候，我希望你不仅是一个能抓贼的好警察，更是一个能——“
他顿了一下，目光深邃如潭：
“能终结这个时代的人。“
叶尘深深看了父亲一眼，然后转身，走上了前往西南边境的路。
而在他身后，大清查的浪潮依然在神州大地上汹涌澎湃。数千名警务干警日夜奋战在清查一线，数千个家庭因为亲人的落马而支离破碎，数千名犯罪分子在铁窗内等待审判。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而这场战争的尽头，是一个叶尘目前还无法窥见的全新格局。
在那个格局中，青面佛不再是一个简单的贩毒集团代号，而是一个横跨数十年、渗透多国的隐秘帝国。在那个帝国的顶端，坐着一个叶尘尚未谋面的敌人。
那个敌人，可能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也可能是一个风华正茂的青年。
但无论如何，叶尘知道——
他们的相遇，只是时间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