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啸川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与此同时，六科办公室内，叶尘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苏晚晴路过他身后，看到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敲了敲他的桌面：“喂，想什么呢？”
叶尘回过神来，关掉了屏幕上那张已经看了无数遍的瑞市玉石市场照片，转过身来，看着苏晚晴：“晚晴，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发现你一直以来的对手，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对手，而你所面对的，只是冰山一角，你会怎么办？”
苏晚晴推了推眼镜，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给出了一个出乎叶尘意料的回答：“那就把整座冰山都挖出来。”
叶尘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说得对。”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和脖子，然后拿起桌上的外套，披在身上：“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去见一个人。”
叶尘走出六科办公室，穿过走廊，走出了特调局的大楼。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话：“郑科，我有件事想跟你聊聊。不是以探员的身份，是以个人的身份。”
电话那头的郑明山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道：“我在老地方喝茶，你过来吧。”
傍晚，那间不起眼的茶馆里，郑明山和叶尘面对面坐在角落的卡座上。茶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茶香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腾。
叶尘将自己从缅北带回来的全部信息——包括贺志明的真实身份、魏长荣的嫌疑、以及大首长亲自批示成立专案组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郑明山。他之所以选择告诉郑明山，是因为他需要一个人在六科内部作为他的后援和支持，而郑明山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郑明山听完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说了一句：“你小子，胆子是真的大。”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魏长荣……我在警校的时候，听过他的讲座。那时候觉得他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讲话掷地有声，做事雷厉风行。没想到……”
他没有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叶尘看着郑明山，认真地说：“郑科，接下来专案组的行动，可能会涉及到六科的部分资源和技术支持。我希望到时候，你能帮我协调。”
郑明山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你放心。六科这边，有我顶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不管接下来的行动有多危险，不要一个人蛮干。你背后有六科，有专案组，有整个治安总局。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叶尘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两人在茶馆里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一些行动细节，然后各自离去。
夜色渐深，京城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叶尘走在回家的路上，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短信，内容只有四个字：
“冰山已动。”
叶尘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然后删除了短信，将手机揣回口袋，加快了脚步。
他知道，贺志明已经收到了专案组成立的消息。而那张关系图上的每一个名字，很快都将感受到“破冰”行动带来的震撼。
“破冰”行动的推进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专案组成立后的第三天，各工作组便已完成初步部署，进入了全面运转状态。廉政公署谈话组以“干部任期廉政回溯”的名义，先后与名单上的三名重点对象进行了接触。其中一人在谈话中表现出明显的心理波动，被梁副专员亲自判定为“可争取对象”；另一人则态度强硬，拒绝配合，已被列入重点监控名单。技术监控组在获得法定授权后，对魏长荣及其核心圈子的通信和金融账户实施了全天候监控，第一批异常资金流向数据已在分析之中。
第四天，陈副总在专案组例会上做出了一个关键决定：提前启动第二阶段——对魏长荣核心关系网中的关键节点人物实施秘密控制，以防止情报外泄和证据灭失。
“不能再等了。”陈副总在会上说，“魏长荣虽然退休了，但他在治安总局的信息渠道依然存在。我们这几天的动作，虽然力求隐蔽，但不可能完全不引起他那些旧部的注意。一旦有人向他通风报信，他就会立刻销毁证据、切断联系，甚至潜逃出境。”
他看向秦部长：“治安总局行动组，准备好了吗？”
秦部长点了点头：“行动组已经完成组建和备战，随时可以出动。首批控制名单共五人，均为魏长荣核心关系网中掌握关键信息或可能参与犯罪活动的人员。其中两人在京城，三人在外地，已协调当地警方配合。”
“好。”陈副总的目光变得锐利，“今天晚上，统一行动。”
叶尘接到借调通知时，正在六科的训练室里和马东对练。苏晚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加盖了专案组印章的借调函，朝他晃了晃：“叶尘，你的‘假期’结束了。专案组点名，借调你到治安行动组，参与今晚的抓捕行动。”
叶尘停下手中的动作，接过借调函扫了一眼，然后折叠好揣进口袋，转头对马东说了一句：“马哥，改天再练。”
他走出训练室，在走廊里遇到了郑明山。郑明山显然也收到了通知，正在穿一件轻便的防弹背心，看到叶尘过来，朝他点了点头：“今晚你跟我一组。目标人物是原治安总局办公厅副主任肖培东——他是魏长荣担任常务副局长期间的办公室主任，掌握着大量核心机密。如果能从他嘴里撬出东西，对专案组来说将是重大突破。”
“肖培东现在在哪里？”
“京城西郊，一栋私人别墅里。”郑明山拉上防弹背心的搭扣，“他今年五十九岁，明年就要退休了。据情报显示，他最近正在办理出国手续，显然是感觉到了风向不对。如果我们今晚不抓他，下周他可能就飞到国外了。”
叶尘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装备室领取武器和通讯设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