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跟了坤哥多少年了?”叶尘问。
“七年。”
“七年的人,为了影子背叛坤哥,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叶尘缓缓说道,“除非——老刘一开始就不是坤哥的人。”
阿鬼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他没有再说话,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离开了。
叶尘望着他的背影,继续不紧不慢地擦着枪。
他知道,那颗种子,已经种下去了。
当天晚上,金盾国际总部的气氛明显变得紧张起来。坤哥召集了几个核心成员在办公室里开了一个小时的会,散会后,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叶尘没有去打探会议的内容,但他注意到,阿鬼从办公室出来后,径直走向了后勤组的宿舍区。
凌晨一点,叶尘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打开门,看到阿鬼站在门外,脸色阴沉如水:“老刘跑了。”
叶尘眉头一挑:“什么时候?”
“大概一个小时前。他值夜班的时候,趁其他人不注意,从后门溜走了,还带走了一部分账目资料。”阿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坤哥已经派人去追了。”
叶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他这一跑,等于坐实了和影子有勾结。”
阿鬼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叶尘靠在门框上,望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铁门,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阿鬼哥,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老刘跑了,影子那边很快就会知道金盾国际已经发现了他安插的内线。以影子的作风,他会怎么做?”
阿鬼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会先下手为强。”叶尘替他说出了答案,“他会抢在坤哥对他动手之前,先对金盾国际下手。”
“而我们,就是他的首要目标。”
老刘逃跑后的三十六小时,整个金盾国际总部笼罩在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之中。
坤哥派出去追捕老刘的两组人先后无功而返——老刘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在勐拉镇外的山区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一定是去了影子那里。
第三天凌晨,坤哥做出了决定:全员进入战备状态,总部实行宵禁,所有外出人员一律取消,院墙上的岗哨增加一倍,武器弹药全部下发到个人手中。
叶尘分到了一把折叠式冲锋枪和四个备用弹匣。他将武器检查了一遍,确认性能良好,然后将其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但他心里清楚,真正决定胜负的,不会是这些枪支弹药,而是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影子。
杨刃在缅北经营了十几年,对这片山区的熟悉程度无人能及。如果他决定对金盾国际下手,绝不会选择正面强攻——那不是他的风格。他会选择最意想不到的时间、最意想不到的方式,一击致命。
叶尘将自己的判断告诉了阿鬼,阿鬼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影子不是那种会跟人硬碰硬的人。他更喜欢在暗处动手。”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等他来攻,而是逼他现身。”叶尘说。
“怎么逼?”
“放出消息,就说金盾国际已经掌握了影子在缅北的三个藏身地点,准备联合地方武装进行清剿。”叶尘的目光沉静而锐利,“影子是个多疑的人。他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去确认那三个地点是否安全。而只要他去确认,就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阿鬼盯着叶尘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你这个计策,够毒的。”
“对付影子这样的人,只有比他更毒,才能活下去。”叶尘平静地回答。
当天下午,消息通过金盾国际在勐拉镇的几个眼线,有意无意地散播了出去。
当晚,一切如常。
但叶尘知道,影子一定已经听到了这个消息。
第二天入夜,勐拉镇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打在铁皮屋顶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将一切声音都掩盖在了雨幕之中。
叶尘没有睡。他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九阳真气在体内缓缓运转,将他的听觉和感知能力提升到了极致。雨水声、风声、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院子里岗哨换班的脚步声——所有的声音都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之中。
凌晨两点十七分,叶尘睁开了眼睛。
他听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声音。
那声音极其轻微,几乎被雨声完全掩盖——是有人踩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虽然只有一瞬,但叶尘的耳朵绝对不会听错。
有人上了屋顶。
叶尘无声地从床上翻身而下,抓起冲锋枪,没有开灯,贴着墙壁移动到门边。他轻轻拉开门闩,将门推开一条缝,向外望去。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尽头应急灯的绿色光芒在雨中散发着幽幽的光。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叶尘的直觉告诉他——不对。
他猛地抬头。
天花板的通风口格栅,不知何时被人卸了下来,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叶尘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本能地向侧方翻滚!
一道黑影如同毒蛇般从通风口中无声落下,一道凌厉的寒光擦着叶尘的肩膀划过,将他刚才站立位置的地砖切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叶尘翻滚起身,手中的冲锋枪已经抬起,但黑影的动作更快——他手腕一抖,一道寒光直奔叶尘持枪的手腕!
叶尘不得不撒手,冲锋枪落地。但他没有丝毫慌乱,右脚一勾一挑,将落地的冲锋枪挑起,左手接住,同时右手食指一记一阳指凌空点出!
指力破空,直取黑影的肩井穴!
黑影似乎没有预料到叶尘能在如此近的距离内发动这样的反击,身形微微一滞,那一指之力擦着他的肩膀掠过,虽然没有命中穴位,但那股穿透力依然让他的右臂微微一麻。
“又是你。”黑影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冷冷的笑意。
是杨刃。
叶尘没有答话,左手端起冲锋枪,对准杨刃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