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次交手，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他已经清晰地感受到了杨刃的实力——速度极快，出手狠辣，而且对环境的利用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如果不是他提前有所防备，刚才那一击，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更重要的是，杨刃已经对他产生了怀疑。
这趟浑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他转身回到车上，关上车门，闭上了眼睛。
耳机里，马东的声音再次传来：“猫头鹰，刚才那一下……你没事吧？”
“没事。”叶尘低声回答，“但杨刃已经注意到我了。”
“怎么办？要不要提前收网？”
叶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不。他注意到我，但不一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还有机会。”
他睁开眼睛，目光在黑暗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而且，他刚才那句话——‘引狼入室’——说明他对金盾国际也并不完全信任。这两者之间，或许有可以利用的裂缝。”
车队重新启动，沿着来路驶回勐拉。
夜色中的缅北山区，重归于寂静。
但叶尘知道，杨刃就在这片山林的某个角落，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场猎人与猎物之间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回到金盾国际总部已是凌晨三点。
叶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纹，毫无睡意。杨刃最后那句“引狼入室”不断在他脑海中回响。那不是一句随口说说的调侃——杨刃是真的对他起了疑心。如果杨刃将这份疑虑传递给坤哥，他在金盾国际的处境就会变得极其危险。
必须在杨刃和坤哥之间打进一根楔子。
第二天上午，叶尘主动找到了坤哥。
坤哥正在二楼的办公室里喝茶，面前的桌上摊着一本账册，旁边放着一台老式点钞机。看到叶尘敲门进来，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李铭，昨晚的事我听说了。影子露面了，还跟你交了手？”
“算不上交手。”叶尘站在办公桌前，语气平静，“他试探了我一招，我没有吃亏，他也没有继续。”
坤哥点了点头，目光在叶尘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评估着什么，然后缓缓说道：“影子这个人，本事大，脾气也大。他在缅北混了十几年，连当地的地方武装都要给他几分面子。我跟他合作也有些年头了，但这人从来不服管，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昨晚他出现在交易现场，事前完全没有跟我打招呼。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叶尘敏锐地捕捉到了坤哥语气中那一丝不满。他不动声色地顺着话头说道：“坤哥，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讲。”
“说。”
“昨晚的交易，对方头目看到影子出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叶尘斟酌着措辞，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他似乎很忌惮影子，甚至在影子离开之后，还催促我们赶紧走，好像担心影子会杀个回马枪。”
坤哥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老蔡那个人胆子本来就小，不用管他。”
“但我觉得，老蔡忌惮的不是影子这个人，而是——”叶尘顿了一下，“而是影子可能知道得太多了。”
坤哥的目光微微一凝。
叶尘继续说道：“昨晚的交易地点、时间和交易对象，按理说只有金盾国际内部的人才知道。但影子不仅知道，而且还提前在那里等着我们。这说明——”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坤哥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影子在金盾国际内部有线人？”
“我不敢肯定。”叶尘适时地收住了话头，“但坤哥你比我更清楚，影子能在缅北混这么多年不倒，靠的绝不只是身手。”
坤哥没有接话，但他的眼神已经告诉了叶尘——这句话，他听进去了。
叶尘见好就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坤哥，昨晚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坤哥摆了摆手：“你先休息两天，等下一批货到了再说。对了，你的房间换一下，搬到三楼来住，方便随时听调。”
叶尘心中一动——搬到三楼，意味着他离金盾国际的核心区域更近了一步。但他面上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好。”
接下来的两天，叶尘一边熟悉金盾国际的内部运作，一边暗中观察着坤哥和杨刃之间的关系动态。
他发现，金盾国际的员工们在私下聊天时，提到“影子”这个名字时，态度都很微妙——既有敬畏，也有不满。敬畏的是他的身手和在缅北的影响力，不满的是他从来不把金盾国际的规矩放在眼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甚至连坤哥都要让他三分。
这种微妙的不满情绪，正是叶尘可以利用的裂缝。
第三天下午，叶尘在院子里擦枪时，阿鬼走了过来，在他旁边蹲下，递给他一支烟。叶尘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没有点燃。
“听说你前两天跟坤哥提了一嘴影子的事？”阿鬼开门见山地问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叶尘没有否认：“随口提了一句。”
“坤哥很在意这件事。”阿鬼的目光透过墨镜看着远处的山峦，“他让我查一下，金盾内部有没有人和影子私下来往。”
“查到了吗？”
阿鬼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查到了一个。后勤组的老刘，每个月都会固定往一个境外账户汇款，数额不大，但很规律。那个账户的最终受益人，是影子在缅北的一个联络人。”
叶尘的心跳微微加速，但语气依然平稳：“你告诉坤哥了吗？”
“还没有。”阿鬼转过头，隔着墨镜看着叶尘，“我在想，该怎么跟坤哥说。”
叶尘从他的语气中捕捉到了一丝犹豫——阿鬼对坤哥并非绝对忠诚，他也有自己的考量。这或许是一个可以争取的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