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哥手里的香烟烧到了滤嘴都没有发觉。他盯着叶尘看了好几秒,然后缓缓将烟头摁灭在扶手上,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惊讶还是满意。
阿鬼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第一次认真地打量了叶尘一番。
坤哥从藤椅上站起身,拍了拍手掌,打破了院中的寂静:“好!好身手!”
他走到叶尘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的审视意味比昨天更浓了几分,但同时也多了一丝真正的重视:“李铭,你这手功夫,可不光是‘家传’那么简单吧?”
叶尘平静地回答:“练了十几年,熟能生巧。”
“熟能生巧?”坤哥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行,我就喜欢跟有本事的人打交道。你不用试用期了,直接转正。月薪五千美金,干得好还有分红。”
他转身朝阿鬼招了招手:“阿鬼,带李铭去三楼,给他看看‘核心业务’的资料。”
阿鬼重新戴上墨镜,点了点头,然后朝叶尘偏了偏头:“跟我来。”
叶尘跟着阿鬼穿过院子,走进主楼,沿着楼梯一路向上。他注意到,通往三楼的楼梯口安装了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配有指纹锁和密码锁双重验证。阿鬼将自己的拇指按在指纹扫描仪上,又输入了一串密码,铁门才咔哒一声解锁。
三楼的光线比楼下昏暗许多,走廊两侧的窗户都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提供照明。走廊尽头是一间没有门牌号的房间,阿鬼推开门,侧身让叶尘先进。
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中央是一张长桌,桌上摊开着一张巨大的地图——那是缅甸北部和中国西南边境地区的详细地形图,上面用各色记号笔标注了许多叶尘看不懂的符号和线条。
墙壁上挂着几块白板,上面贴着一些照片和文件复印件。叶尘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照片,在其中一张上停顿了一瞬——那是一张偷拍的侧面照,拍摄地点似乎是某个露天集市,照片中的人身形瘦削,戴着宽檐帽和口罩,看不清面容,但那种独特的气质,和叶尘在档案中见过的杨刃年轻时的照片有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相似。
阿鬼走到桌前,转过身来,看着叶尘,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李铭,你既然进了金盾国际的门,有些规矩,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第一,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走出这扇门之后,一个字都不准往外说。第二,公司安排给你的任务,只管做,不要问为什么。第三——”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冷冽,“如果你哪天发现自己不该在这里,想走,可以。但走之前,得把舌头留下。”
叶尘迎着阿鬼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明白。”
阿鬼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这话的真假,然后移开了目光,走到白板前,指向那张偷拍的侧面照:“这个人,代号‘影子’。是我们公司在缅甸北部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他手下有一支精锐的行动小队,专门负责高价值货物的长途押运。”
“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配合影子的队伍,完成一批‘货物’的押运。路线、时间、交接地点,会在出发前通知你。”
叶尘的目光落在那张侧面照上,心中波涛汹涌,面上却波澜不惊:“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阿鬼说,“这三天你哪儿也别去,就在公司里待着,熟悉一下环境和流程。有任何需要,找坤哥或者找我。”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留下叶尘一个人站在那张巨大的地图前。
叶尘缓缓走到白板前,目光凝视着那张侧面照。
影子。
杨刃。
山鹰-07。
他终于,离这个目标只有一步之遥了。
但这一步,也是最危险的一步。因为杨刃不是阿泰那种水平的打手——他是一个在战场上磨砺了二十年、在黑暗中生存了二十年的顶级猎手。任何一丝破绽,都可能让叶尘前功尽弃,甚至丢掉性命。
叶尘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压下,开始认真研究桌上的地图和白板上的信息。
三天后的押运任务,将是他接近杨刃的唯一机会。
他必须抓住它。
潜龙在渊三天后,深夜,缅北山区。
一支由三辆黑色越野车组成的车队,正沿着蜿蜒曲折的山间土路向北行驶。车灯在浓稠的夜色中切开两道苍白的光束,照亮了前方坑洼不平的路面。两侧是茂密的热带丛林,黑暗中不时传来不知名的鸟兽鸣叫,给这片本就压抑的夜色增添了几分诡谲。
叶尘坐在第二辆车的副驾驶座上,车窗摇下一半,夜风裹着潮湿的草木气息灌入车内。他穿着一件防弹背心,外面套着一件深色夹克,腰间别着一把手枪——这是阿鬼在出发前配发给他的,型号是经典的伯莱塔92F,保养得不错,弹匣压满了十五发子弹。
开车的司机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缅甸本地人,一路上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后排坐着两个金盾国际的护卫,都是身材壮实的缅甸汉子,怀里抱着折叠式冲锋枪,眼神警惕地望着窗外的黑暗。
叶尘的耳机里传来马东的声音,微弱而清晰:“猫头鹰,我已抵达预定位置,在你东北方向大约两公里处。目前没有发现异常。”
“收到。”叶尘用极低的声音回应了一句,然后切断了通话。
马东在他们出发前就提前潜入了这片山区,带着苏晚晴提供的卫星定位设备和一台小型无人机,负责在外围提供情报支援和火力掩护。这是六科的标准行动配置——内外呼应,确保在任何情况下都有后手。
车队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大约四十分钟,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的中央,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竹木结构的吊脚楼,楼下停着两辆蒙着帆布的卡车,几个手持步枪的人影在楼前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