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六科办公室已经是下午两点。
苏晚晴的效率极高，短短几个小时，她已经完成了对案发现场周边十余公里范围内所有监控探头的筛查。叶尘和郑明山刚进门，她就头也不回地招呼道：“过来看，有东西。”
两人快步走到她的工作台前。屏幕上同时播放着四段不同角度的监控画面，时间轴锁定在昨晚八点十五分。
“这是工业园区入口处的监控，拍到目标进入。”苏晚晴指着左上角的画面说道。画面中，一个身形瘦小、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人影出现在园区入口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走路姿态很轻快，步伐频率不高，但移动速度却比正常人快出一截。
“八点二十三分，这个人进入厂房所在的那条巷道。”苏晚晴切换到另一个角度的画面，“然后就没有出来了。”
“廖勇是什么时候到的？”郑明山问。
“八点四十一分。廖勇的车停在园区北门，他步行进入厂房区域，看起来是自己走进去的，没有被胁迫的迹象。”苏晚晴调出了廖勇进入园区的画面，“他进入厂房后大约十三分钟，也就是八点五十四分左右，那个黑衣人就离开了厂房。”
她将画面定格在黑衣人离开的那一刻：“离开时的步伐和进入时几乎没有变化，步态平稳，没有奔跑或者慌张的迹象。这说明他在厂房内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或者说，抵抗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结束了。”
叶尘盯着那个黑衣人的身影，眉头微微皱起：“身高大约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体重大概五十五到六十公斤，身形偏瘦。这种体型特征，加上那种步态——凶手很可能是个女性。”
“女性？”马东凑了过来，一脸惊讶，“一个女的，用爪子一样的兵器，把一个退役特种兵一刀毙命？”
“武功的高低和性别没有必然关系。”郑明山淡淡地说，“内功修炼到一定层次，男女之间的先天力量差距可以被大幅缩小甚至抹平。而且女性在速度和柔韧性方面往往更有优势，适合修炼爪功、指法这类技巧型的武功。”
他转向苏晚晴：“面部识别有结果吗？”
“没有。”苏晚晴摇了摇头，“这个人非常专业，全程没有抬头看过任何监控探头，帽檐和衣领的遮挡角度计算得非常精确。而且他选择的进出路线，恰好避开了园区内所有高清探头的最佳拍摄角度。只有入口和出口的两个老式低清探头拍到了模糊的身影。”
“看来是个老手。”郑明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廖勇的社会关系排查得怎么样了？”
林默从旁边递过来一份打印好的资料：“初步排查结果。廖勇的社会关系可以分为三类：一是他的家人和亲属，关系正常，没有发现异常；二是他的商业伙伴和客户，比较复杂，涉及多个行业的十几家公司，需要进一步核实；三是他的军旅关系——这部分最有意思。”
他将一份名单单独抽出来，放在最上面：“廖勇在西南边境服役期间，隶属于一支特种作战小队，小队编制十二人。退役后，这支小队的大部分成员都各奔东西，有的留在部队继续服役，有的转业到地方治安系统，有的像廖勇一样自己做生意。”
“其中有一个人，值得特别注意。”林默的手指在名单上点了点，“叫孟良，和廖勇是同一个小队的战友，关系据说很不错。孟良退役后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进入稳定的行业，而是在西南边境一带混了一段时间，后来据说加入了一个私人军事安保公司，行踪不定。”
“孟良现在在哪里？”郑明山问。
“这就是问题所在。”林默推了推眼镜，“孟良最后一次出现在官方记录中，是四年前——他在京城的一家旅馆登记入住，用的是真实身份证。但自从那次登记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在任何官方系统中留下过痕迹。”
“四年前……”叶尘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那不正是程敬山案尘埃落定、青面佛网络全面收缩的时间点吗？”
郑明山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怀疑孟良和老K有关？”
“不确定。”叶尘坦诚地说，“但这个时间点的重合，让我没办法忽略。”
郑明山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决定：“林默，继续深挖孟良的社会关系和活动轨迹，重点查他和青面佛网络是否有过交集。苏晚晴，把那个黑衣人的体态特征做成详细的画像，发给各大火车站点、机场和高速公路卡口，进行人脸特征比对。”
“马东，你跟我去一趟廖勇的家里，和他家人谈谈，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他近期活动和联系人线索。”
他转向叶尘：“你跟我一起。”
傍晚六点，京城西城区，某高档住宅小区。
廖勇的家位于一栋二十五层住宅楼的顶层，是一套两百多平米的大平层。家中装饰豪华，家具考究，看得出主人经济条件相当优越。客厅的茶几上还摆着一瓶打开的红酒和两只酒杯——说明在出事之前，廖勇曾经在家里招待过客人。
廖勇的妻子姓秦，四十岁出头，保养得很好，但此刻双眼红肿，神情憔悴，坐在沙发上不停地用纸巾擦拭眼泪。旁边陪着她的是一位中年女警，正在轻声安抚。
郑明山出示了证件，表明身份后，在廖妻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语气尽量温和：“廖太太，我们理解您现在的心情。但为了尽快找到杀害您丈夫的凶手，我们需要您尽可能地回忆一些细节。”
秦女士点了点头，声音沙哑：“你们问吧。”
“昨天晚上，廖勇是什么时候离开家的？”
“大概是七点半左右。”秦女士回忆道，“他说有个老朋友约他见面，谈点事情，很快就回来。他出门的时候心情看起来还不错，没有什么异常。”
“他有没有说去见谁？”
“没有说具体的名字。”秦女士摇了摇头，“他只说是‘以前的战友’，好久没见了，想叙叙旧。我还开玩笑说，让他别喝太多酒早点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