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向办公区,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对了,明天有个案子,你跟我一起出现场。正好让你见识一下六科的工作方式。”
“什么案子?”叶尘问。
郑明山的目光变得微微深邃了一些:“昨天晚上,京城东郊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是一名退役的特种兵,身中多刀,但伤口形状很奇怪,不像是普通刀具造成的。辖区派出所觉得不对劲,上报到了我们这里。”
“初步判断,凶手可能是一名高武功人员。”
叶尘的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上班第一天,就有案子了。
六科的工作节奏,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次日清晨,京城东郊,废弃工业园。
六科的两辆黑色SUV停在警戒线外。叶尘跟在郑明山身后,穿过拉起的黄色警戒带,走进了案发现场。
这是一座废弃已久的机械加工厂房,铁皮屋顶锈迹斑斑,地面堆积着厚厚的灰尘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血腥混合的气味。死者的尸体倒伏在厂房中央的一片空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身下是一大片已经干涸成褐色的血迹。
辖区分局的刑警已经完成了初步勘查,带队的是一位姓刘的中队长。他看到郑明山到来,快步迎了上来:“郑科,您来了。”
“情况怎么样?”郑明山一边问,一边走向尸体。
刘中队跟在他身旁,语速很快地汇报:“死者男性,45岁,名叫廖勇,退役特种兵,曾在西南边境服役八年,精通格斗和多种枪械使用。退役后在京城开了一家安保公司,生意做得不小。昨晚十一点左右,他的家人报警说他失联。今天凌晨五点,清洁工在这个厂房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死亡时间呢?”
“法医初步判断是昨晚八点到九点之间。死因是利器刺穿心脏,一刀毙命。但奇怪的是——伤口形状很不规则,不像是普通刀具造成的,更像是某种……奇特的兵器。”
郑明山蹲下身,掀开覆盖在尸体上的白色布单,仔细查看了死者胸口的伤口。叶尘也凑上前去,目光落在那个致命的创口上。
伤口的形状确实很奇怪——不是常见的刃器切口,也不是枪伤的空腔,而是一个呈现出不规则星芒状的撕裂创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带有倒刺的利器刺入后旋转拔出所造成的。
“这不是刀。”郑明山缓缓说道,语气笃定,“这是爪伤。”
“爪伤?”刘中队愣了一下,“什么爪子能造成这种伤口?”
郑明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厂房内灰尘很厚,地面上除了死者和勘查人员的脚印外,还能看到另一组模糊的足迹——足迹很轻,间距很大,显示出留下足迹的人当时移动速度极快,而且体重很轻。
“凶手的身形应该比较瘦小,体重不超过六十公斤,但爆发力极强。”郑明山指着那组足迹说道,“你们看,足迹之间的间距最大达到了两米五——这意味着凶手在高速移动时,每一步都能跨出两米五以上的距离。普通人类做不到这一点。”
刘中队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郑科,您的意思是……凶手是高武功人员?”
“大概率是。”郑明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而且武功路子很野,不像是正统门派出身的手法。这种爪功,我印象中在西南边境一带的一些地下武馆里有过流传,但很少见。”
他转头看向叶尘:“你有什么看法?”
叶尘一直在安静地观察着现场,听到郑明山点名,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又绕着尸体走了一圈,然后蹲下身,仔细查看了死者右手的状态。
“师傅,死者的右手握得很紧,指甲里有一些纤维物质,看起来像是从凶手的衣物上抓扯下来的。另外,他的右手手背上有几道很浅的防御性伤痕——说明他在死前曾经试图用手臂格挡凶手的攻击。”
叶尘站起身,继续说道:“廖勇是退役特种兵,格斗经验丰富。能让他连拔枪或者呼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击毙命——凶手的出手速度,快到超出了他的反应极限。”
“而且,”叶尘的目光落在那组模糊的足迹上,“凶手对这座厂房的环境非常熟悉。现场的足迹虽然凌乱,但没有任何犹豫或者摸索的痕迹。凶手不是随机选择了这个地方作案,而是提前踩过点,甚至可能就在这里等待廖勇的到来。”
郑明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分析得不错。还有吗?”
叶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凶手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廖勇本人。这不是抢劫,不是仇杀,更像是一次——清理门户式的处决。”
“为什么这么说?”郑明山追问。
“廖勇退役后开的是安保公司,接触的人脉和圈子很杂。如果他是因为生意上的纠纷被杀,凶手没有必要选择这么一个偏僻的废弃厂房来动手,更没有必要使用这种刻意隐藏身份的武功手法。”叶尘的目光变得锐利,“凶手不想让人认出自己的武功路数,说明他很可能是廖勇认识的人——甚至可能是廖勇曾经的战友或者同行。”
“清理门户,或者灭口。”
厂房内安静了几秒。
郑明山看着叶尘,嘴角缓缓露出一丝笑意:“你小子,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
他转身对刘中队说:“把死者的社会关系全部捋一遍,重点排查他退役后在西南边境一带的联系人,尤其是和他有过密切合作或者矛盾的前战友、同行。另外,把厂房周边的所有监控录像全部调出来,时间范围扩大到案发前后十二小时。”
“明白。”刘中队立刻去安排了。
郑明山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目光变得有些深沉:“廖勇……退役特种兵,西南边境服役八年。他会不会和当年青面佛网络的残余势力有过交集?”
叶尘的心中微微一动。
四年前的案子,那条没有彻底斩断的根须,终于又要浮出水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