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黑白剑意撞在灰黑旋涡上，整座山洞猛地震颤。
气浪卷着碎石乱飞，轰鸣震得人耳朵发嗡。
黑雾里的六天之君眉头微挑。
“这股力量……不对劲。不是这世界该有的东西。”
巨响顺着洞口传了出去。
洞外那炷香，刚好烧到了头。
死一般的静。
黑黝黝的洞口，半点儿动静都没有。
赤阳子眼尾通红，“哐当”一声拔出长剑，指节攥得发白。
“不能等了！前辈在里面肯定出事了。
青玄、萧辰、苏小羽、敖霜站成一排，脸色苍白，可个个眼神坚定。
身后的青云弟子纷纷握紧兵器，目光全都盯在洞口上。
“站住！”
穷奇庞大的身子往前一横，暗金色的竖瞳绷得死紧。
“不准进！里面那位，是你们想像不到的存在。进去就是死，听我的，在这儿等着。”
赤阳子胸口剧烈起伏，冷笑一声：
“我辈修士，讲的就是知恩图报。前辈救了青云那么多次，今天他有难，我们绝不能缩着！”
“你活了上万年，本事那么大，胆子反倒不如我们这些后辈。
话一出口，空气瞬间凝固。
穷奇浑身的毛“唰”地竖起来，凶气直往头顶冲。
可盯着眼前这群身子单薄却半步不退的修士，火气堵在喉咙里，愣是发不出来来。
旁边腾蛇、古鸩它们也全都僵住了。
兽瞳里满是错愕，又是难堪，最后全化成了死一般的沉默。
它们活了万古，见惯了修士间的趋利避害，也见惯了强者为尊的残酷法则。
头一回被一群修为最高不过真仙的修士，骂得哑口无言。
赤阳子和青玄对视一眼。
不用说话，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决绝。
“众弟子听令，跟我进洞！”
“等等！”穷奇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慌乱，“那是域外来的邪君！你们想像不到得存在进去就是死，远超你们的认知。
没人停步。
一行人一头扎进了洞口的黑暗里。
刚踏进战场，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得神魂发颤。
法则对撞的音波震得众人七窍冒血，他们硬顶着前冲。
洞里张铁胆死死护在两名重伤少女身前，双目之中射出两道极致法则——
一面是纯白生息，一面是漆黑死意。
黑白二色疯狂交织，再混上帝祖剑灵散出的金色粒子气韵，三者彻底相融，化作一片浩瀚无垠的剑海。
剑海如大江奔涌，浪涛叠着浪涛，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黑雾中的身影狠狠倾轧过去。
然而六天之君只是轻抬单手。
掌心前方，凭空浮起一个灰色旋涡。
旋涡深不见底，缓缓旋转散出的吸力，像一张永远填不满的巨口。
浩瀚的黑白金三色剑海，撞上去的瞬间便被无声无息地引力吞噬、绞碎，连半点儿余波都没能溅出来。
哦！有人来了。
一股无形的威压随之扫过。
没有任何声响，魔君看了一眼来人的方向。
赤阳子他们就像被重锤砸中，整群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岩壁上。
骨头碎裂的脆响，在安静的洞里听得格外清晰。
六天之君微微侧过头，扫了地上那群人一眼。语气微冷：
不知死活的虫子，碍事。
说完他指尖轻轻一弹。
一道灰色的波纹慢慢飘了过去，直奔众人眉心。
明明很慢，就是躲闪不了。
沾到就得死。
“住手！”
五道兽影猛地冲了出来。
穷奇、腾蛇、古鸩浑身鳞甲都崩开了，拼着燃烧烧本源的代价，硬生生挡在众人面前。
“咔嚓”一阵乱响。
法则震得五兽浑身是伤，晃了晃差点栽倒，硬是把那道灰波接了下来。
六天之君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们，是要背叛本座吗？”
穷奇咳出一口血，吼声震得洞顶都在颤：
别跟我提什么背叛不背叛的，“老子是这方天地的神兽上古就存在了！有我在轮不到你这外来的邪魔在这儿嘚瑟。
剩下几只凶兽一听，眼里也亮起了光。
压了它们万年的恐惧，像是一下子碎了。神兽……我们本就是神兽。
六天之君嗤笑一声，目光转回张铁胆身上。
小驴你说这个世界的生灵为什么都这么蠢呢？明明是废物，却还想护这护那。哈哈！真的好有趣。
“既然想护着？那本座偏要毁了。”你说好不好啊！
灰色的法则再次铺天盖地压了过来，满是杀意。
住手！
张铁胆死死拦住。
黑白金三色剑海被吞得所剩无几，旋窝引力缓缓向他逼近马上就要连他带着众人一起被吞噬。
额……啊！你休想！
他闭上了眼。突然间。
嗡——
一声古老、苍茫，仿佛跨了万古岁月的低鸣声，在洞内轰然炸响。
六天之君指尖的灰色漩涡，距离张铁胆的鼻尖只剩分毫——
停住了。
不止是漩涡。
整片洞窟里狂暴的法则、飞扬的碎石、翻涌的气浪，甚至连流淌的时间，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张铁胆周身灰毛寸寸褪去。
纯白的光裹着他的身子，身形慢慢舒展拔高，化成了一匹巨兽。
浑身雪白，脖子修长挺拔，头顶长着一根透亮的独角，嘴里露出虎刃似的尖牙。
周身黑白道韵与金色剑意缠绕翻涌，神圣得让人不敢直视。
随着他的蜕变完成，原本被旋涡吞噬的剑海瞬间逆转。
黑白金三色洪流暴涨百倍，化作灭世汪洋，以一种更恐怖的姿态反向压了过去，硬生生顶住了六天之君的灰色时空法则。
六天之君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灵！这等法则力量到是新奇。
你是谁？
纯白巨兽慢慢低下头。
声音苍茫又空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带着嗡嗡的回响。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
“因为——在我眼里，你是个废物。”
废物不配知道我是谁。
洞里死一般的静。
六天之君先是僵住，接着突然仰头，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带着几分自嘲，又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荒诞。
当年青荒和帝祖两位联手，都没敢这么折辱过他。
今天居然会被一头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异兽说成废物。
“哈哈哈哈……”
笑声慢慢敛去。
他周身的灰气突然间疯狂翻涌，连停滞的时空都在发抖。
他死死盯着那道白影，咬着牙。
“你找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