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江州武科委员会合议,暂时冻结凌川同学的华东武府录取资格。”
主审席上的法槌重重落下,沉闷的撞击声在大厅里回荡。
凌川坐在下方的受审席上,右手垂在身侧,脸上没半点慌乱。
“这就急着定性了?动作挺快啊。”
坐在委员会席位上的第一武道中学校长陆成岳整了整领带,居高临下的看了过来。
“凌川,你身为备考学员,无视武科演习纪律,私自潜入东区码头并暴力破坏深渊矿芯,性质非常恶劣!”
“损坏的公物和引发的兽乱,必须有人负责。”
陆成岳挥了挥手,两名校方代表立马将一叠材料递交上去。
“这是仓库管理员的亲笔证词和当时的监控录像,足以证明他是为了抢夺功勋故意引诱异兽。”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不少学生和家长都低声指指点点。
“我就说他一个断臂的怎么可能拿前十,原来是搞小动作。”
“真是给江州一中丢人,连累大家一起受审。”
凌川听着四周的议论,甚至想笑出声来。
“这帮老登演戏都不换套词的,张口闭口就是大局和纪律。”
楚青岚猛的站起身,手里的制式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
“放屁!这是守夜人的现场紧急处置报告,当时矿芯受外部气血共振失控,凌川是在救人!”
“要不是他压住核心,整个七号码头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陆成岳冷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楚队长,你跟凌川私交甚好,你的报告可信度有多少,委员会心里有数。”
楚青岚眉毛一挑,手直接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你再阴阳怪气一句试试看?”
“肃静!这里是听证会现场!”主审官用力敲了敲法槌。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伴随着一股药草味,叶茯苓踩着平底鞋快步走上台。
叶茯苓把两根密封的试管和一份化验单直接摔在了主审官面前。
“这是从管理员体内抽出的毒素成分,还有他胃里残留的高纯度龟息剂。”
“所谓的死亡证词,是在他被人注射了神经致幻剂之后强行写下的,根本不具备法律效力!”
陆成岳的面色微微一僵,眼神有些闪烁。
“就算证词有瑕疵,但他违规破坏演习场地是事实,谁能证明他是去救人的?”
“我能证明!”
大门再度被推开,赵曜顶着两个黑眼圈走了进来。
赵曜穿着秦家的武者常服,身后跟着两名脸色难看的秦家护卫。
他扫了一眼主审席,大声开口。
“在码头地底,凌川救了我两次,要是没有他,我早被钻地兽撕成碎片了。”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连主审官都愣住了。
谁不知道秦家和赵曜一向眼高于顶,现在居然主动跑来给一个平民学生作证?
“赵曜,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秦家可没授权你发表这种言论!”一名委员沉声警告。
“老子拿自己的命作担保,用不着秦家盖章!”赵曜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凌川看了赵曜一眼,眉梢微微上扬。
“这小子虽然平时嘴碎,关键时刻还真没拉胯。”
陆成岳见势不妙,立刻拍案而起。
“不管怎样,你没有搜查令就擅闯禁区,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凌川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尽管右臂不能用力,但那双乌黑的眸子扫视全场时,竟让嘈杂的大厅立马鸦雀无声。
“陆校长说得对,我确实没有等搜查令。”
凌川嘴边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因为等搜查令批下来,某些人签发违禁药剂的单据,早就被烧成灰了。”
陆成岳心头猛的一跳,厉声喝道:“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叶茯苓,把前天学校医务室的领药单,还有码头截获的运输单投影出来。”
凌川一边说着,眼底深处悄然泛起一层微光。
推演视界立马启动!
两张泛黄的单据在半空中重叠放大。
“大家请看右下角的批准签章,领药单签发时间是下午三点,码头运输单也是三点。”
凌川指着投影上的红色印章,语气平静。
“同一枚江州一中的特级公章,在同一分钟内,出现在了相隔二十公里的两个地方。”
“这怎么可能?!”台下的委员们坐不住了,纷纷伸长脖子张望。
陆成岳额头渗出一层细汗,强撑着反驳:“这只能说明有人私刻公章伪造!”
“是吗?”
凌川轻笑了一声,视线死死盯住陆成岳。
“那不如把二十年前黑隼押运队的绝密旧档案,也一并调出来对对看?”
“你疯了?!旧案档案早就封存了!”陆成岳失声喊道。
“赵铁山叔叔,把档案拿出来吧。”凌川根本不理会他的咆哮。
一直坐在后排的赵铁山一瘸一拐的走上前,将一份绝密卷宗递给监察员。
凌川眼中的推演轨迹急速运转,视线中浮现出大量数据。
【“公章右上角第三个锯齿有微小的豁口,印泥深浅左轻右重,下落时的受力倾斜度是七度。”】
凌川的声音在大厅里清晰回荡,陆成岳听着这些话,呼吸逐渐沉重。
“不管是二十年前那个害死黑隼押运队的一个物资单子,还有前天在码头的那个违禁药单子,都是从校长办公室的这同一个印章盖出来的!”
“这个上面的磨损印子,是别人伪造不了的东西,肯定是真的!”
于是主审官跟那几个技术专家就凑在屏幕前面看了三分钟。
“一样的……确实是同一个特级印章啊!”
底下的人都很惊讶,大家都在议论。
“二十年前那个黑隼案怎么和陆校长有关系啊?”
“我的天,这可是很大的事情啊!”
陆成岳听到之后直接坐在椅子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嘴巴发抖心里也很害怕。
“你这是污蔑我!我的印章平时放在我那个办公室的抽屉里面,肯定是有人偷拿我的去盖章了!”
凌川笑了一下说:“你一个开元境的强者,你自己的那个公章被别人偷了二十年你都不知晓吗?”
“你骗谁啊,这种推卸责任的话幼儿园小孩都不信的。”
主审官面色很难看,拿手擦了一下头上的汗水。
但是现在这个事情发展成这样了,甚至还扯上了当年江州的一个很老的案子,已经不好办了。
然后他们在评议席那边商量了10分钟之后,主审官就又敲了一下槌子。
“经过我们委员会的核定,因为这个案子里面有很大的隐情,而且凌川在码头那个事的确救人了有功劳……”
“所以决定把凌川华东武府那个录取名额保留下来!”
“不过因为他自己行动违规了,就暂时把他的实战功勋和正式排名扣掉,以后再看表现。”
“关于二十年前那个老案子的印章事情,就马上交给守夜人特勤组的赵铁山去调查!”
听到他这么判决之后,楚青岚和叶茯苓心里都放松了,刚才其实挺紧张的。
可是陆成岳那边面色就很灰,一句话也没说,被护卫扶着就直接离开了现场。这时候今天的天气其实还可以。
等听证会散场结束了以后,凌川走到大厅外面的台阶上面站着,吹了一点外面的晚风,嘴里吐出来一口气。
“可算是把我这个入学的名额给保住了。”
赵铁山走了过来,用手拍了拍凌川的肩膀说:“你这小子可以啊,刚才那一会真的是快把我给吓死了。”
然后赵铁山就低下头,把那个二十年前的老档案给翻开了。档案的封皮看起来有些旧。
在翻转到这档案的最后一页那个物资交接确认书的时候,赵铁山看到之后眼睛突然睁大。
因为在这个落款公章的那个旁边,竟然就写着陆成岳的名字。
而且上面写的这个日期,刚好就是二十年前凌海受重伤残废,并且黑隼押运队那些人全部都死掉的同一个日子!
赵铁山的手把那张泛黄的纸抓得很紧,抓的用力心里非常生气。
“凌川啊……当年把你爹推出去当诱饵的那个人,其实就是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