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带着哽咽的温柔女声骤然响起,满是慌张。
一名五十余岁的阿姨提着购物袋快步跑来,焦急询问老人伤势。
梁墩墩转头望去,认出眼前老者是儿时总跟在他们身后的刘红军。
岁月揉皱了她的眉眼,褪去了当年的稚气,只剩垂暮苍老。
刘红军全然听不见儿媳的呼唤,眼里、心里只剩下眼前的梁墩墩。
摔倒的痛楚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狂喜与跨越时光的悲恸。
梁墩墩轻声唤出记忆里的称呼,试探着喊了一声:“红军。”
这一声稚嫩呼唤,彻底冲垮了刘红军压抑七十年的情绪。
浑浊的泪水汹涌滚落,划过她布满沟壑的脸颊,她抬手紧紧攥住孩童的手腕。
力道重得惊人,生怕眼前失而复得的珍宝,再次凭空消失。
她哽咽颤抖,反复确认,带着浓重旧乡音询问他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儿媳见状彻底慌乱,看着婆婆又哭又笑紧抓陌生孩童,满心不解。
她连忙上前想要扶起老人,却被情绪激动的刘红军狠狠甩开。
刘红军满眼偏执,死死护着梁墩墩,说什么都不肯起身、不肯就医。
梁墩墩手腕被攥得发疼,却乖乖站着,没有半点挣脱的动作。
看着老人眼底汹涌的惊惧与欢喜,他小脸凝起超乎年龄的认真。
他反手用沾满泥土的小手,轻轻覆在老人枯瘦的手背上。
声音清亮又笃定,郑重安抚受惊的刘红军,许诺自己绝不会离开。
他想撑着老人起身,奈何年纪太小、力气微弱,根本扶不动。
清源道长适时上前,与无奈的儿媳一同,将情绪不稳的老人扶起。
刘红军右脚踝高高肿起,摔伤严重,根本无法正常站立行走。
儿媳心急如焚,不顾婆婆抗拒,拨打急救电话,送老人前往医院。
一行人陪同前往市立医院,全程刘红军始终紧攥着梁墩墩不肯松手。
检查结果为脚踝骨裂,需要打石膏固定,静养恢复。
躺在病床上的刘红军,一瞬不敢眨眼,死死盯着身边的小小身影。
生怕一眨眼,这场跨越七十年的重逢美梦,就会彻底破碎。
儿媳看着浑身泥污、来历不明的孩子,满心疑虑与不安。
趁着医生交代医嘱的空隙,她悄悄退出病房,拨打了报警电话。
很快,两名制服警察走进急诊室,前来核实孩童的身份信息。
梁墩墩一身老旧粗布衣裳,满身泥点,身姿却挺拔端正。
面对陌生的警察,他坦然直视,眼底只有好奇,没有丝毫闪躲。
刘红军见状瞬间紧张,用力攥紧孩童,厉声护住自家小墩墩。
年轻女警放柔语气,蹲下身耐心询问梁墩墩的姓名与住址。
梁墩墩谨记道长与爹娘的教诲,待人诚实有礼,端正站好身形。
他抬手敬出一个标准端正的少先队队礼,模样认真又肃穆。
他口齿清晰、流利报出自己的姓名、弟弟名字、老宅地址与旧号码。
病房瞬间陷入寂静,刘红军连忙出声附和,激动确认他的身份。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满心疑惑,孩童逻辑清晰,却信息诡异。
地址与老旧号码早已作废,根本不属于当下的时代。
女警继续追问他弟弟的下落,梁墩墩瞬间语塞,眼底泛起迷茫。
现世沧海桑田,家与故人皆无踪迹,他只能恳切求助警察。
年长警察走出病房,调取内部系统,核查梁墩墩提供的信息。
老旧信息几乎无迹可寻,却意外查到一位九十一岁的梁正清。
她是本地知名企业家、慈善家,终身未嫁,正是梁氏集团创始人。
警察看着新闻里威严苍老的老太,再想起四岁半的孩童,满心荒诞。
他让人核查失踪人口记录,同时排查周边是否有剧组拍摄炒作。
医院门外,一辆黑色保姆车稳稳停下,打破了病房的压抑氛围。
顶流女星梁星剑摘下口罩,眉眼精致凌厉,周身自带清冷气场。
她正与经纪人争执,执意想要挑战反差极大的连环杀手角色。
经纪人冷静分析利弊,直言该角色会毁掉她的路人缘与商业价值。
为保住顶流资源,经纪人早已擅自回绝了这份剧本邀约。
梁星剑满心不甘,自认是演员而非任人定义的商品。
争执间,私人手机响起,来电备注是她的爷爷。
接起电话,听完祖父的话语,梁星剑神色瞬间变得复杂。
祖父称老宅老照片异动,还收到派出所通知,说小姑爷爷找到了。
她只当老人思忆过度、神志恍惚,无奈驱车前往派出所核实。
在她看来,这定是对家炒作、蓄意拿已故长辈恶意做文章。
与此同时,城西派出所内,气氛同样古怪诡异。
警察将梁墩墩与刘红军一并带回所里,补充登记相关信息。
刘红军打上石膏,情绪稍缓,依旧寸步不离、牢牢牵着梁墩墩。
内部系统收到梁氏集团传来的老照片协查资料。
一张一九四七年的梁家全家福,清晰印着幼年梁墩墩的模样。
警察僵硬转头,对比屏幕照片与眼前活生生的孩童,满心震撼。
眉眼轮廓、眉梢小痣、额发弧度,两处身影完全一模一样。
办公室大门被推开,梁星剑带着经纪人走入,气场清冷疏离。
她表明身份,前来核实祖父提及的梁墩墩相关报案信息。
话音落下的瞬间,长椅上的梁墩墩闻声转头看来。
四目相对,时间骤然凝滞,办公室内落针可闻。
梁星剑脸上的冷淡不耐瞬间碎裂,大脑一片空白、轰然作响。
眼前孩童的模样,与老宅珍藏数十年的老照片分毫不差。
无数荒诞念头涌上心头,又被眼前真实鲜活的现实彻底击碎。
梁墩墩打量着眼前打扮新奇、眉眼带著自家气韵的女子。
他眨着清澈大眼,露出软糯纯真的笑容,声音清亮通透。
一句稚嫩却震撼全场的话语,清晰响彻整间办公室:
“我是你的姑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