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十九章 剑尊衰亡：至尊境跌落
太虚剑宗剑尊驻守第一区北部入口的第三天，右臂的侵蚀摸到了心脉。
临时驻点不大，四面墙，一张矮榻，角落里放着通讯器和几枚没来得及收的丹药瓶。剑尊盘坐在榻上，左手按着右肩，闭眼沉入经脉感知。右手腕到整条右臂，灰白已经铺满。肩关节浓度比肘关节高出数倍，正往锁骨、胸腔推进。他试着用灵气冲刷，灰白退了一点，几秒后又浮回来，密度更厚。像铁锈，越刮越往深处长。
经脉里的灵气流转效率比巅峰时低了将近三成。右手完全握不住剑，左手也受影响，手指灵活度在下降。他睁开眼，脸色比之前暗了许多。嘴唇泛白，眼窝深陷，鬓角白发多了一圈。低头看右手，手指缓慢收拢，僵得像冻过的树枝，力度只有平时两成。
他用左手拔剑。剑出鞘，灵气沿经脉运到剑身，明显滞涩。剑光暗了一半。剑锋上映出半张灰败的脸，他没多看，收剑，站起来，走到驻点外面。
第一区北部街道行人稀疏。晨雾里路灯昏黄，远处有几辆清扫车慢慢挪。剑尊的感知覆盖数公里，但精度不如从前，右臂的滞涩拖累了精神力扫描。他拿出通讯器，拨赵无极。
“赵专员，我状态不对。右臂侵蚀到肩关节，往心脉走了。修为跌到至尊中段，可能还往下掉。”
那边沉默几秒。
“位置。”
“北部入口驻点。”
“我派异象应急处理队过去。总署的规则净化设备，先试试。至尊境的体魄比通玄强，未必一点机会没有。”
“嗯。”
剑尊挂断，回到驻点。从怀里取出一枚太虚剑宗疗伤丹药吞下。药力在经脉里散开，暂时压住灰白扩散速度，效果有限。他闭眼调息，灵气在右臂反复流转，灰白往肩关节退缩一小段，很快反弹，还顺势扩散到锁骨下方。他停下来。再冲也是白耗灵气。靠墙坐着，呼吸比平时重。胸腔里偶尔传来闷痛，灰白开始啃胸腔内壁。
异象应急处理队半小时后到。两名技术员带着总署最新型规则净化设备进门，没多话，在剑尊右臂安装净化探头。设备启动，高频规则震荡波传入经脉，试图把灰白从经脉壁上剥离。震荡波在右臂里反复冲击，几分钟后，灰白出现短暂松动，部分被吸入净化设备。剑尊右臂恢复一点知觉，手指能轻微弯曲。
但十分钟后，净化失败。灰白在经脉深处新生，密度比之前更高。剥离速度赶不上再生速度。震荡波已经到设备上限，再往上调，先碎的会是剑尊自己的经脉。
技术员关掉设备，脸色凝重。年轻那个张了张嘴，没敢先开口。年长些的压低声音：“至尊境经脉强度超出设备设计范围，侵蚀再生也超出剥离速度。我们暂时没办法。”
“设备上限到了。再调高，经脉先裂。”年轻技术员补了一句，说完自己先移开视线。
剑尊点头，没接话。右臂皮肤上留下几圈暗红压痕。净化过程中修为短暂回升一线，设备一关又跌回去，稳在至尊中段。
当天下午，侵蚀进入胸腔。
他在驻点打坐，胸口忽然一阵剧痛，从锁骨下方炸开，迅速蔓延整个胸腔。闷哼一声，左手按住胸口，能感觉到胸腔内部经脉在加速崩解。灰白穿过肩关节防线，朝心脉推进。
他再次联络赵无极。
“进胸腔了。心脉几个小时内可能受影响。我要立刻回宗门，用大阵压。”
赵无极回复很快：“我联系太虚剑宗接应。你从北部入口撤离，沿公路往东。接应人员在第一区边界等你。”
剑尊站起来，左手御剑。剑光从脚下升起，比平时暗淡许多。他踏上去，从北部入口向东飞。速度慢了一半，右臂垂在身侧，左手控制方向时灵气滞涩，剑光不断抖动。飞过第一区北部居民区和商业区，下方有人抬头，看见一道暗淡剑光掠过。有人拿通讯器拍照，有人在社交网络上发帖：“好像有至尊境长老在赶路。”
剑尊飞出第一区边界，进入第二区。太虚剑宗接应人员已经在等：两名通玄境长老，一辆悬浮车。他们把剑尊扶上车，立刻朝太虚剑宗疾驰。车内，两名长老轮流用秘法压制侵蚀。秘法在右臂和胸腔反复运转，灰白持续退缩，退到心脉外围时突然强反弹，把秘法灵气逼回来。两名长老对视一眼，脸色很难看，谁都没说话。其中一个想再试，另一个按住他手腕，轻轻摇头。
剑尊靠在座椅上，面色灰暗，呼吸浅而急促。修为继续掉，从至尊中段跌到初阶，还没停。心脉外围的灰白持续侵蚀心脉壁，每一次心跳都带着隐约刺痛。感知范围缩到数百米，精神力扫描精度降到通玄境初阶。至尊初阶的体魄延缓了侵蚀速度，但阻止不了侵蚀本身。
悬浮车第二天凌晨抵达太虚剑宗山门。
山门大阵的灵石在雾里泛着冷光，守门弟子远远看见悬浮车冲进来，先是一愣，随后看清被扶下来的人，脸色全变了。有人想上前，被执事长老一个眼神拦在外围。剑尊被抬入宗门大阵核心区域。三名通玄境长老和一名至尊境长老联手施展镇派秘法，借大阵的规则净化能力压制侵蚀。秘法在他体内反复运转，灰白被逐步剥离。过程极慢，每剥一层都要消耗大量规则净化资源。心脉在侵蚀中遭受严重损伤，修为跌破至尊初阶，最后稳定在通玄境巅峰。
至尊境跌落。
太虚剑宗剑尊，整个修行界最顶尖的战力之一，触碰衰亡残留不到一个月，从至尊初阶跌到通玄巅峰。右手完全失去功能，右臂经脉大面积损伤，心脉外围残留着无法彻底剥离的灰白。战力折损过半，短时间内恢复不了。
消息当天上午传到调查组总部。赵无极收到太虚剑宗汇报，沉默很久。通讯器攥在手里，指节发白。最后他把消息转发给玄清、苏清鸢，以及所有参与调查的宗门。玄清回得很快，只有两个字：“收到。”苏清鸢那边隔了一会儿才显示已读，没有回复。她人在居民区外围，屏幕亮起时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继续盯向封锁线。
剑尊没死。但修为跌落至尊境，对修行界来说，和陨落没区别。正道宗门内部新一轮恐慌蔓延。至尊境不可挡？现在看，连至尊境都不可挡。剑尊修为在五人中排第二，仅次赵无极。他触碰残留不到一个月就跌出至尊境。如果连他都扛不住衰亡侵蚀，整个修行界还有谁可以。五家宗门的至尊境长老里，玄天宗宗主和万佛寺禅主已经向总署询问防护手段。没有人有答案。
南宫聿川在第一区南部居民区的配电房里，通过摄魂之咒的信息网络感知剑尊衰亡的全过程。无数细线从城市各处拉来，剑尊那条线在抖，然后暗了一截。修为跌落至尊境，右臂功能丧失，心脉受损。剑尊战力折损过半，短时间内无法参与调查。太虚剑宗整体实力因剑尊衰亡大幅缩水，其他四家宗门在调查中的话语权相应增强。调查组排查效率会受影响，五路合围少了一路至尊境战力。
配电房里电流嗡嗡作响，灰尘在应急灯的光柱里浮着。南宫聿川靠墙坐着，手指搭在膝上，没动。剑尊会活着，修为永远跌出至尊境。他会在太虚剑宗山门里度过漫长恢复期，每天跟经脉里的残留侵蚀对抗。这比直接杀了他更符合南宫聿川的行事风格。无意义的死亡会引起更激烈报复，漫长的衰败只会让恐慌在修行界持续蔓延。
第九尊神明的倒计时面板上，字迹比昨天更清晰。目标名称还差最后一层迷雾，方向已经稳定。东南偏南，第一区南部居民区深处。陨落场域在居民楼下方，距离他目前的位置近在咫尺。倒计时还剩不到二十四小时。
他闭上眼，八枚神格在体内无声旋转。黑暗中，呼吸平稳。剑尊在太虚剑宗山门里缓慢恢复，五路至尊境战力少了一路，苏清鸢在居民区外围等待支援，联邦全境监控网络持续运转。所有人都在逼近，但没有人知道南宫聿川在这里。
而在居民楼下方，那位尚未显名的第九尊神明，正走向陨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