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十七章 合围收紧
五路至尊境在旧战场外围完成集结的时候，杀伐之神留下的那点规则余韵已经散干净了。
赵无极站在谷地边缘的丘陵上，风从南面刮过来，带着土腥气，不重，但还残着一点铁锈味。他往下看，旧战场那片深红色的地面在晨光里退回了暗褐色，像被谁拿脏水泼过又晒干。裂缝不再扩张，异象应急处理队的人在谷地中央圆形区域外拉起警戒线，几个技术员蹲在地上采集最后一批岩层样本，动作很轻，像怕把地底什么东西吵醒。
样本里的规则印记还在衰减。阁主算过，再过十几个小时，所有残留痕迹都会掉到仪器检测下限以下。到那时候，这片谷地就彻底成了一块普通泥地，谁来看都看不出两天前这里差点撕开一道神级口子。
太虚剑宗剑尊从东面飞来，落在赵无极旁边。他左手御剑，右臂垂着，手指的麻木已经蔓延到手腕和手掌。他面色比几天前暗，嘴唇也淡，可步子还是稳的，目光还是锐的。站定之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谷地，又转向南面。
“联邦目标不在旧战场了。”剑尊开口，声音冷而平，“谷地里的规则场已经散尽，核心点没留下可追溯的痕迹。他在我们合围完成之前就走了。”
赵无极点头，没接话。
旧战场事件从规则波动出现到彻底消散，前后不到两天。五路合围的路线从不同方向往谷地外围收缩，可合围圈没有完全闭合。谷地东侧和南侧有感知盲区，规则残余干扰灵识，对方又带着神级伪装，移动时泄漏的规则微乎其微。不是他们慢，是那东西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在谷地停留。
他在五路战力的感知盲区里穿出了合围圈，方向明确，指向南方。
玄天宗宗主从北面走来，手里攥着一只密封样本容器。容器里装着从谷地裂缝边缘采来的岩层样本，表面附着极微量的杀伐规则残留。她在两人身旁站定，把容器收好，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目光扫过谷地全貌，她开口时没有绕弯子。
“同源，不同权柄。”她说，“残留的规则特征和衰亡规则属于同一谱系，但性质不一样。衰亡是持续性侵蚀，这个是毁灭性打击。如果同一个源头携带着两种规则，他的权柄体系可能在持续扩张。每到一个新的神陨场域，他的规则种类就会增加。”
万佛寺禅主从西面缓步走来，金色光晕在他身周微微收敛。他在三人外围站定，闭着眼，手指在念珠上缓慢拨动。念珠声停了一拍，他才开口。
“旧战场地下深处有非常古老的杀伐残留，比地表那些战争痕迹早了数百年。那些残留的结构和衰亡规则一样古老，应该也是同一类源头释放的。这个旧战场，很久以前就曾经是某种规则类存在的活动区域。”
青云宗太上长老最后一个到。他拄着木杖从南面走来，步伐极慢，但每一步落地都带着沉稳的底蕴。木杖戳进土里，发出闷响。他在众人围成的圆圈中站定，浑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结论已经很明确了。”太上长老声音沙哑，“联邦目标携带着多种神级规则，正在辖区内持续移动。移动方向从北向南，从第七区一路推进到第二区，现在可能已经进入第一区。”
剑尊皱眉：“那就封第一区边界。五路压过去，一寸一寸搜。”
太上长老看他一眼：“封边界？你封得住一个会神级伪装的东西？打草惊蛇，他往居民区一钻，你拿什么筛？”
剑尊没再说话，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轻轻抽了一下。
赵无极拿出通讯器，拨通总署署长频道。频道里电流杂音很重，他简短汇报完，署长那边沉默了两秒，随后下达新指令：五路至尊境战力即刻南移，进入第一区，分别驻守五个关键节点。
五人形成对第一区的全覆盖合围。任何方向出现异常信号，相邻节点即刻支援。
命令下达之后，五人在丘陵上分开。
五道至尊境灵气先后消失在第二区南部的丘陵后面，方向全部指向第一区边界。
苏清鸢在当天下午抵达第二区南部与第一区交界地带。她没有和其他五路战力汇合，而是独自沿着旧战场外围的残留轨迹向南追踪。
谷地东侧的丘陵上，她发现了一组极微弱的规则残留，附着在岩壁表面的碎石上。浓度低到几乎不可检测，可高频段特征和之前所有真实样本完全一致。她蹲下去，手套蹭了一层灰，把样本采下来，标记位置坐标。
这组残留的位置在谷地东侧大约三公里处，方向指向正南。如果联邦目标从谷地东侧的感知盲区穿出合围圈，这组残留就是他撤离路线上的第一个标记点。
她沿着残留方向继续向南，在荒地和丘陵之间反复扫描。第二组残留出现在更南面的位置，浓度更低，方向依然稳定。她一度怀疑这是不是故意留下的诱饵，可衰减曲线不像伪造。第三组残留已经接近仪器检测下限，她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在岩壁凹陷处找到极其模糊的信号。
三组残留连成一条从旧战场向正南延伸的轨迹。轨迹方向和五路至尊境战力的南移方向一致，但路线偏东，避开了所有主要公路和监控节点。
苏清鸢站在第三组残留的位置，展开感知覆盖周围数公里。南面是第一区边界，灰白色的标识牌在暮色中隐约可见。第一区内部的监控网络比第二区更加密集，身份核验终端和异象探测设备的覆盖率极高。目标进入第一区之后，移动路线会进一步收窄，因为第一区的监控缝隙比第二区少得多。
可苏清鸢心里清楚，监控网络的密度再高，也覆盖不了每一个角落。第一区有大量居民区、商业区、行政区和工业区，人员流动极其复杂。如果目标拥有神级伪装能力，他可以在监控网络的缝隙中自由穿行，而所有仪器都显示正常。
她把三组残留数据传回总署，然后继续向南走。第一区边界就在前方。
南宫聿川在第一区南部的一处废弃仓库区里。
摄魂之咒传回的信息断断续续。一个被控制的调度员看见了传讯，一个基层守卫听见了命令，画面和声音都像隔着一层水。拼起来，只够他确认五路至尊境已经南移，却不够看清苏清鸢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五人在第一区形成了全覆盖合围。五道至尊境灵气覆盖了第一区全域，任何方向出现异常信号都会触发相邻节点的支援。
苏清鸢沿着他撤离的残留轨迹在持续追踪。三组残留被她逐一发现，方向指向第一区南部。她在向第一区边界推进，预计将在几个小时内进入第一区范围。
第九尊神明的倒计时面板上，字迹比昨天更清晰了一些。目标名称还差最后一层迷雾，但方向已经稳定。东南偏南，第一区南部居民区方向。陨落场域在第一区南部某处，距离他目前的位置已经近在咫尺。
他需要继续往南。
第一区南部的居民区监控密集，但人员流动量大，底层散修和临时工的比例很高。他的沈暮身份编号可以在基层服务窗口通过核验，他的伪装在凡俗感知面前毫无破绽。他可以在监控网络的缝隙中进入第一区南部，找到第九尊神明的陨落场域，在五路合围完全收紧之前完成截胡。
摄魂之咒用一次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被借来的眼睛越多，痕迹就越密。他收束着那些碎片信息，不再往外延伸。
他从废弃仓库区出来，沿着荒地向南走。八枚神格在体内平稳旋转，全部收束在骨骼表面以内。黑暗中，他安静地呼吸着。
五路至尊境战力在第一区各节点驻守，苏清鸢在后方追踪，联邦全境监控网络在持续运转。所有人都在逼近，但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里。
而第九尊神明正在第一区南部走向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