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走下台阶，在院中站定，与西门吹雪相距约十步。他伸手从旁边的兵器架上取下一柄练习用的铁剑，掂了掂分量，然后摆出了一个起手式：“来，陪我练练。”
西门吹雪没有拔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沉，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主公，你的内力很强，但你的剑法还很粗糙。内力是根基，剑法是运用。没有好的剑法，再强的内力也只能发挥出六七成的威力。”
陆沉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才要练。”
西门吹雪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乌鞘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清冷的光泽，如同一泓秋水。他举剑，指向陆沉，声音依然清冷：“那便请主公接我一剑。”
话音未落，他出剑了。
那一剑，快得仿佛超越了时间。月光下，一道白色的剑光如同流星般划过夜空，直刺陆沉的咽喉！陆沉心中警兆陡生，体内七十二年功力瞬间爆发，《惊雷诀》的内力在经脉中急速流转，他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一剑——剑锋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带起一缕发丝，在月光下缓缓飘落。
陆沉站稳身形，低头看了看飘落的发丝，然后抬起头，看向西门吹雪，目光中带着一丝震惊和兴奋：“好剑法！”
西门吹雪收剑回鞘，依然是那副清冷的表情：“主公的反应速度和内力运用，都已达到一流水平。但主公的出剑姿势不对，发力方式也有问题。若主公愿意，属下可以传授主公一套基础的剑法心诀。”
陆沉笑了：“好。那就辛苦你了。”
一旁的厢房窗户忽然被推开，陆小凤探出半个脑袋，打了个哈欠：“我说你们两个，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练剑？明天还要早起呢。不过嘛……主公能有这份心，倒是不错。西门这家伙虽然闷，但教剑法确实有一套。主公跟着他学，保管进步神速。”
陆沉笑了笑，没有理会陆小凤的调侃。他抬头望了一眼天上的明月，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铁剑，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七十二年功力，加上西门吹雪的剑法指导，他有信心在不久的将来，将自己打造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文武全才。
他收剑回鞘，转身走回厢房。身后，月光洒在庭院中，将西门吹雪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如同一柄矗立在天地间的利剑。
建安九年九月廿六，寅时，天还未亮。
襄阳州牧府的侧院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已经立在庭院中央。西门吹雪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衣，腰悬乌鞘长剑，整个人如同一柄插入地面的古剑，纹丝不动，气息绵长。他的目光平静地望着东方那片尚未泛白的天际，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片刻之后，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陆沉穿着一身玄色的劲装，手持一柄普通的铁剑，走了出来。他看到院中早已等候的西门吹雪，微微一愣，随即笑道：“西门先生起得真早。”
西门吹雪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剑客的晨课，始于日出之前。主公若要学剑，便需习惯这个时辰。”
陆沉点了点头，走到院中，在西门吹雪身旁站定。他没有多言，而是学着西门吹雪的样子，面朝东方，静心凝神，感受着天地间那股若有若无的剑气。
西门吹雪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陆沉身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主公的内力已经足够深厚，七十二年功力，放眼天下也没有几人能及。但内力是内力，剑法是剑法。内力雄厚的人，未必能使好剑。要使好剑，需要三样东西——眼力、腕力、心力。眼力，能看到对手的破绽；腕力，能将剑送到该去的地方；心力，能在生死关头保持冷静。这三样，缺一不可。”
陆沉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请先生指教。”
西门吹雪缓缓拔出腰间的乌鞘长剑。剑身在晨曦的微光中泛着一层清冷的光泽，如同一泓秋水。他举剑，指向院中的一棵梧桐树，剑尖在距离树干约三寸处停住，纹丝不动。
“主公请看。”西门吹雪的声音依然清冷，“这一剑，没有任何招式，只是最简单的‘刺’。但要做到‘稳、准、狠’三字，却需要千锤百炼。主公先试一遍。”
陆沉深吸了一口气，握紧手中的铁剑，模仿着西门吹雪的动作，一剑刺出——剑尖刺向另一棵梧桐树，在距离树干约一寸处停住。他的手很稳，剑尖没有晃动，但西门吹雪却摇了摇头。
“主公的剑很稳，但发力方式不对。”西门吹雪走到陆沉身边，伸手握住他握剑的手腕，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剑不是用臂力去刺的，而是用腰力去送的。臂力有限，腰力无穷。主公试着转动腰部，带动肩膀，再由肩膀传递到手腕——对，就是这样。再试一遍。”
陆沉按照西门吹雪的指导，调整了发力方式，再次一剑刺出——“嗤！”一声轻响，剑尖刺入了树干约半寸深，比刚才深了不少。陆沉眼前一亮，他感觉到了——同样的力量，改变了发力方式之后，效果完全不同。
“好。”西门吹雪微微点头，“主公的悟性很高。接下来，我们练‘劈’。”
从清晨到晌午，从晌午到黄昏，整整一天，陆沉没有处理任何政务，没有会见任何客人，只是跟着西门吹雪，在院中练剑。劈、刺、撩、扫、点、崩、截、抹——剑法的八种基本技法，他每一种都练了不下数百遍。手臂酸了，咬牙坚持；手腕肿了，用内力活血化瘀继续练；汗水湿透了衣衫，脱下来拧干了再穿上。
西门吹雪的要求极为严格，每一个动作都必须做到位，不允许有任何马虎。一个“刺”的动作，他让陆沉重复了三百遍，直到每一剑的落点都在同一个位置，误差不超过一粒米的距离，才点头通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