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声音很轻,但站在他身后的郭嘉却听得清清楚楚。郭嘉的眉头微微一动,但没有说话。
队伍在城门前停下。陆沉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一旁的亲兵,然后整了整衣冠,大步向城门走去。典韦和李元霸紧随其后,东方不败、曹正淳、雨化田则分散在人群中,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曹操也带着文武群臣从城楼上走了下来,在城门口站定。两人相距十余步时,同时停下了脚步,目光在空中交汇。
这是陆沉第一次见到曹操。眼前的这个男人,比他想象中要矮一些,但气势极为惊人——一双细长的眼睛中闪烁着锐利而深沉的光芒,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笑意中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巍峨的山峰,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压迫。
而曹操眼中的陆沉,则是一个出乎他预料的年轻人。他原以为,能在短短数年间崛起于江淮的陆沉,必然是一个面目狰狞、杀气腾腾的枭雄。但眼前的陆沉,却更像一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面容清俊,目光清澈,举止从容,若不是身后那三千铁骑太过显眼,他几乎要以为这是一个前来赴考的年轻士子。
两人对视了片刻,然后同时笑了。
曹操率先拱手,声音洪亮而热情:“陆贤侄!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陆沉也拱手回礼,语气恭敬而不失自信:“曹公谬赞。小侄久闻曹公威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两人寒暄了几句,曹操便亲自引着陆沉入城。三千背嵬重骑被安排在城外的驿站驻扎,只有典韦、李元霸、东方不败、曹正淳、雨化田五人跟随陆沉入城。
许都城内,街道宽阔,商铺林立,人来人往,一片繁华景象。陆沉一边走一边暗自观察——许都的繁华程度,确实超过了合肥。街道两旁的店铺中,南来北往的货物琳琅满目,行人衣着整洁,神色安详,显示出中原腹地的富庶和安定。
但他也注意到,街道两旁每隔数十步,便有一名甲胄鲜明的士兵站岗。那些士兵的目光,无一例外地落在他和他的随从身上,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警惕和审视。
“看来,曹操对我的‘欢迎’,还真是周到。”陆沉在心中暗道。
曹操将陆沉安排在驿馆中住下,告诉他诸侯大会将于三日后在许都的王宫——也就是曹操的丞相府——正式举行。届时,刘表、孙权以及其他各路诸侯的代表也将到场。
安顿好后,陆沉屏退左右,只留下五大高手。他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沉静如水。
“典韦,你和元霸负责守卫驿馆,不许任何人靠近我的房间。”他吩咐道,“东方不败,你负责监视驿馆周围的动静,看看有没有人在暗中窥探。曹公公,你和雨化田换上便装,去许都城中转转,听听百姓们在议论什么,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消息。”
五人领命而去。陆沉独自坐在房中,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茶水微涩,带着一丝清香。他放下茶盏,望向窗外。许都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
“曹操,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他低声自语,“三日后,我倒要看看,你这场‘天下诸侯大会’,究竟会唱出怎样一出戏来。”
建安九年四月十五,许都,丞相府。
清晨的阳光洒在丞相府那宏伟的门楼上,将琉璃瓦映照得流光溢彩。门前的广场上,各路诸侯的旗帜迎风招展——曹字大纛居中,陆字黑旗居于左侧,刘字旗帜居于右侧,孙字旗帜稍靠后方,另有关中马腾、河北袁谭(袁绍长子,占据邺城残部)、汉中张鲁、益州刘璋等大小诸侯的旗帜依次排列。广场四周,甲士林立,刀枪映日,气氛庄严肃穆。
辰时正,鼓声三响,丞相府的大门缓缓打开。身着朝服的曹操站在门内的台阶上,笑容满面,拱手相迎。他的身后,文臣武将分列两厢,衣冠济济,气势恢宏。
陆沉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悬长剑,带着典韦和李元霸两人,大步走入丞相府。他没有带更多的人——在这种场合,带太多随从反而显得底气不足。典韦和李元霸两人,一左一右,一个沉稳如山,一个锋芒毕露,足以震慑宵小。
步入正堂,陆沉目光一扫,便将堂中的人物尽收眼底。正中央的主位自然是曹操的,左右两侧各设数席。左侧首席空着,显然是留给他的;右侧首席坐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面容清癯,神情有些萎靡,正是荆州牧刘表;刘表下首,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面容俊朗,目光灵动,正是孙权。其余各路诸侯的代表依次而坐,济济一堂。
曹操在主位上落座,举起酒杯,朗声道:“诸位!今日曹某有幸,邀请到天下英雄齐聚许都,共商天下大计。此乃盛世之盛事!曹某先敬诸位一杯!”
众人举杯,共饮而尽。
酒过三巡,曹操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诸位皆知,自董卓乱政以来,天下汹汹,诸侯割据,百姓流离失所。曹某不才,蒙天子信任,忝居丞相之位,日夜所思,唯有如何早日平定天下,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沉身上,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今日在座的诸位,都是当世英雄。曹某以为,与其各自为战,互相消耗,不如订立一个盟约——划定各自的地盘,互不侵犯,共同尊奉天子,合力剿灭那些仍在不法作乱的贼寇。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堂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陆沉——因为在座的诸侯中,只有陆沉是近年来扩张最快、实力最强的一个。曹操这番话,表面上是对所有人说的,但实际上,每一句话都是在敲打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