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雷霆万钧摧真定 河朔千里尽归明
诗曰:
残火销沉晓色清,千重壁垒对孤城。
狡谋已逐云烟散,壮旅齐催鼓角鸣。
一震雷霆摧虏寨,再披日月复沧瀛。
朔南万里尘埃净,从此山河属汉京。
话说一夜烽烟散尽,天色启明。王保保纵火毒计彻底破产,孤身再遁深山,技穷谋竭,再无反扑之力。真定城外大明联营稳如磐石,军心愈振,壁垒愈严。
张房玄一夜坐镇中军,调度井然,化解绝大危局。次日清晨,升帐聚将,兵气森森,帐下甲士肃立,诸将拱手听令。
张房玄目光凛冽,朗声而言:“王保保穷途诡诈,偷营纵火,欲乱我北伐大计。今其谋破、其计穷、其众溃散,孤身逃窜荒山,已成丧家之犬,再无能为。真定一城,外无援救,内无奇谋,孤立绝境,已是囊中之物!”
“哈拉鲁聚残兵三万,困守孤城,不过苟延残喘。今日天时、地利、人和尽归于我,即刻总攻真定,一战底定河朔!”
诸将听得号令,齐齐拱手厉喝:“谨遵帅令!踏平真定,肃清朔南!”
声震大帐,响彻四野。
当即军令颁下,四路齐发:
令卫清波领前军精锐,主攻南门正门,架云梯、驱撞木,正面破城;
令左右两偏将各领马步精兵,攻打东西二门,牵制守敌,使之首尾不能相顾;
令弓弩大队列阵四面,压射城头,遮断矢石,掩护攻城将士;
令铁骑环绕北门,围堵逃路,但凡弃城逃窜残兵,尽数截杀,不许一人北窜报信!
令旗一展,全军而动。
霎时间,真定城外战鼓轰鸣,号角连天!数十万明军齐齐列阵推进,甲光向日,旌旗连云,百里阵营同时涌动,杀伐之气铺天盖地,压向孤城。
真定城头,守将哈拉鲁彻夜未眠。
昨夜遥望西南粮营大火,满心只待王保保得势、明军大乱,便可开城夹击、扭转颓势。谁知整整一夜,明营稳如泰山,乱象全无,反倒封山锁谷、搜杀残寇,将暗夜诡谋尽数碾碎。
待到天明,探卒回报:纵火之计尽破,王保保败遁深山,所率死士死伤溃散,踪迹全无。
哈拉鲁听罢,如遭重击,面如死灰。
他心中彻底明悟:大势真的去矣!
王保保,北元第一名帅,纵横北疆无敌,屡战屡起、百败不死之人,如今竟被张房玄算得干干净净、逼得无路可走,只能深山逃窜、苟延残喘。
连此人都技穷力竭,何况自己区区三万残疲之卒、一座孤危之城!
城下明军百万云集,壁垒层层,铁桶合围,兵威之盛,亘古罕见。城中将士昨夜悬心观望,今早尽皆士气崩颓,人人面露惧色,再无半分死守死战之志。
城外鼓声震天,明军总攻之势已成。
隆隆战鼓步步逼近,大地震颤,山川动容。
卫清波一马当先,提枪立马于南门阵前,仰头厉声大喝:“城上残虏听着!元运已终,四海归明!王保保遁逃,外援断绝,孤城无依,大势已去!速速开城归降,可保全城军民性命!如若顽抗,顷刻城破,玉石俱焚!”
声传城头,字字分明。
城上元军士卒面面相觑,军心彻底瓦解,握兵之手尽皆颤抖。
哈拉鲁立在敌楼之上,望着城外无边王师,环顾城内残破军心、惶惶百姓,心中百感交集。
他身为北元平章,世受厚恩,本当以身殉国、死守疆土。可眼见大势倾颓,将士疲敝,百姓流离,再打下去,不过徒增死伤,满城屠戮,徒劳无益。
战,则满城尽灭;
降,则万民可活。
一念之间,心如刀割。
帐下诸将纷纷上前泣劝:“平章!天时已变,人力难违!南北州县尽失,王师势大,孤城难支。何苦连累满城老小、三万将士白白送命?不如开城归降,保全生灵,方是仁心!”
哈拉鲁闭目不答,良久,泪落甲袍。
他心知逆天难挽,残元气数已尽,再无半分挽回余地。若执意死战,不过多添一场血海尸山,于国无益,于民有害。
长叹一声,声含悲凉:“非我不尽忠,乃天亡大元!”
言毕,抬手挥令:“放下刀枪,开城归降!”
令下,城头元军尽数抛下弓刀,撤除守御器械。
沉重厚重的真定南门,缓缓向内开启。
城门洞开,吊桥放下。
哈拉鲁脱去战甲,卸下佩剑,素衣出城门,率全城文武官吏、三军将士,列队跪伏道旁,俯首请降。
卫清波见敌城归降,即刻止住三军攻势,传令全军禁止扰民、禁止杀戮、禁止劫掠。
硝烟立止,杀气顿收。
不多时,张房玄策马中军,旌旗开路,甲士簇拥,从容行至城下。
哈拉鲁伏地叩首:“罪臣哈拉鲁,明知天命已改,仍执迷固守,抗拒王师。今幡然知顺,率全城军民归降,任凭元帅发落!”
张房玄立马观之,见满城将士卸甲、百姓安宁,并无顽抗死斗,心中微定。
他俯身温言:“天下纷争百年,胡汉交错,苍生流离。元臣守土,乃是尽职;知顺归降,乃是识天。汝不驱民送死,不顽抗屠城,保全满城性命,可恕其前过。”
随即下马扶起哈拉鲁,安抚降众。
大军浩荡入城,秋毫无犯。
真定城千年坚壁,兵不血刃,一举底定!
明军入城之后,即刻张贴安民榜文:
一、全城百姓安居乐业,既往不咎,免税一年,休养民生;
二、归降将士愿归乡者,发路费遣返;愿从军者,编入行伍;
三、清查府库粮草,赈济孤寡贫弱;
四、撤去元庭旧制,更改吏治,恢复汉风旧礼。
政令一出,满城欢腾。百姓奔走相告,街巷复安,市井重启,百年胡尘一朝扫尽。
自此,河朔全境尽数平定!
自怀庆、新乡、邯郸,直至北疆重镇真定,南北千里之地,尽归大明版图。残元势力在河朔再无寸土立足,州县皆平,关隘尽复,烽烟尽息。
当日黄昏,晚霞漫天,金光铺地。
张房玄登真定城楼,凭高远眺。
南望中原万里河山,风清日朗;
北望塞外苍茫大漠,云淡天遥。
河朔已定,中原无北顾之忧,大明北伐根基彻底稳固!
诸将齐齐登临城楼,立于身后,齐声贺道:“元帅英明!一战而定河朔,扫清百年胡虏之患!自此北伐大势,万古不移!”
张房玄临风而立,衣袂翻飞,目光投向极北塞外,缓缓开口:“河朔虽定,塞北未清!王保保遁走漠南深山,残寇余部散居塞外,依旧虎视北疆。欲求天下永定,必要犁庭扫穴,直捣虏廷!”
“休整三军数日,养精蓄锐,即刻提兵北上,横扫漠南,饮马瀚海,尽复北疆万里河山!”
将台一声壮志语,三军豪气冲云天。
山河已定,烽烟暂歇,只待北风再起,再兴北伐雄兵!
那深山亡命的王保保,蛰伏漠南荒岭,收拾残魂余烬,心中依旧藏有最后一丝倔强,欲于漠北绝地再布一战。
未知漠北风云再起、两军终极对决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