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残元聚兵守真定 雄师压境震北疆
诗曰：
赵地烽烟一旦平，王师北上马蹄轻。
残胡敛甲屯真定，余孽衔仇阻汉兵。
旧垒重兴屯万马，孤城扼险峙千旌。
须知枯朽难支久，终见华光覆朔城。
话说张房玄血战破邯郸，斩杀老将帖木儿不花，平定赵地坚城。河朔以南，尽数归明，北伐之路豁然开朗。大军在邯郸休整两日，抚恤百姓，安置降卒，修缮城防，诸事齐备。
当日升帐，张房玄召集诸将议取北疆重镇。
当下帐下诸将齐立，个个精神抖擞，锐气冲天。
张房玄执令端坐，从容言道：“邯郸已破，南河朔尽平。正北百里，便是真定府。此城乃是北疆咽喉、冀南根本，城高池深，控扼群山，为元庭河朔最后巨镇。此城一下，北疆大势定矣！”
诸将闻言，人人踊跃，皆请进兵。
张房玄随之下令：三军拔营，北上真定！留千人镇守邯郸，安抚新附之地，余者尽数北征。
令旗一传，号角齐鸣。数十万大明将士整队出邯郸城，旌旗连绵百里，甲马奔腾，尘土连云，一路向北，浩荡而行。
秋风猎猎，吹动大明旌旗；征马萧萧，踏尽残元故土。沿途州县官吏，听闻邯郸失守、老将阵亡，早已魂飞魄散，无人敢挡王师兵锋，纷纷献城归降。明军一路行进，兵不血刃，所向无敌。
不提大明长驱北上，且说残元大势窘迫，尽数聚于真定一城。
自王保保新乡惨败、落狐岭溃逃之后，又闻邯郸失守、帖木儿不花战死，河朔元军残部肝胆俱裂。各处溃散兵马、各州逃官、各路游骑残卒，无地容身，尽数向北奔逃，汇聚真定府中。
此时真定城内，主事者乃是北元平章政事哈拉鲁。此人老成持重，节制河朔残军，眼见南境尽失，急发号令，收拢败兵，整顿城防。
短短数日之间，汇聚各处残兵、溃卒、乡勇，竟得马步军三万有余。虽皆是败逃余众，甲仗不齐，军心散乱，却也是残元最后一股成建制兵力。
这日，哈拉鲁端坐真定帅堂，聚集诸将议事。帐下皆是残元败将，人人面带忧色，士气低迷。
哈拉鲁环视众人，沉声说道：“如今大元南疆尽失，王保保元帅连败遁走，邯郸陷落，老将殉国。大明兵锋直指真定，此乃我等最后立足之地！若真定再破，河朔全境尽失，再无寸土可守！”
“我等世受元恩，当以死报国！今日起，全城戒严，坚壁清野，整兵固守！凭真定百年坚城、高山之险、粮草之足，死守硬抗，拖住明军主力！待漠北援军南下，便可内外夹击，复夺失地！”
众将无可奈何，只得齐声领命。
随即哈拉鲁连下数道严令：
其一，四门紧闭，填塞城壕，加固城墙，昼夜分班守御；
其二，清点城中粮草，尽数入库统管，供养守城兵马；
其三，征发全城青壮，登城助守，搬运矢石器械；
其四，遣快马星夜驰往漠北，奏报军情，恳请朝廷速发援兵。
政令既出，真定全城动员，瞬间化为一座巨大军垒。城头密布刀枪弓弩，垛口排满滚木擂石，街巷兵马穿梭，戒备森严，杀气腾腾。
数日后，北方官道尘土大起，探马飞驰入真定城中急报：“禀平章！大明王师百万压境，兵锋已至城外十里！旌旗蔽日，兵马无边，浩浩荡荡杀奔而来！”
哈拉鲁闻言，即刻披甲上马，亲登城楼远眺。
只见南方天际之下，无数明军人马铺天盖地而来。铁甲如潮，旌旗似海，营寨连绵不绝，鼓声遥遥传来，威势磅礴，震人心魄。
城下兵甲耀日，杀气横空，堂堂天朝上国王师气象，远非残元疲敝之兵可比。
哈拉鲁看罢，心中凛然生惧，暗自心惊：明军声势如此浩大，果然不可匹敌！
身旁诸将面色发白，皆生怯意。
有偏将低声劝道：“平章，大势已去！南境尽溃，我军皆是残兵败卒，军心涣散，战力微薄，岂能挡大明百战雄师？不如开城归降，尚可保全满城将士百姓性命！”
话音刚落，哈拉鲁勃然大怒，拔剑厉声喝道：“敢言降者，立斩不赦！食君之禄，当报君恩！纵使国破家亡，亦当血战殉国，岂可逆颜事敌！再有惑乱军心者，定斩不饶！”
诸将不敢复言，只得硬着头皮，誓死守城。
不多时，大明大军已然开到真定城外。
张房玄立马中军，纵观真定地势。此城依山傍川，山势环抱，城池雄壮，壁垒坚固，果然北疆第一雄镇。城上元军密布，旗帜整齐，俨然死守之势。
卫清波上前拱手道：“元帅！残虏聚残兵死守孤城，不过是困兽犹斗！我军新胜，士气滔天，可即刻合围，一举破城！”
张房玄微微摇头，目光沉静，缓缓说道：“此城乃是残元最后屏障，敌必死战。城中三万残兵，皆是绝境之众，困兽犹斗，其势最凶。不可急攻，以防徒伤士卒。”
随即从容定计，传令排布：
“令前军四面扎营，步步合围，断绝真定内外一切通路；
令弓弩军列阵对峙，压住城头守军，使其不敢随意窥探；
令铁骑巡守四方山野，杜绝敌军细作出逃、信使求援；
暂且围而不攻，困其孤城，疲其军心，待敌锐气耗尽，再行总攻！”
军令落下，三军依令而行。
顷刻之间，数十万明军四面铺开，营寨连环，壁垒相连，将偌大真定府团团围困，水泄不通。
城外明军壁垒森严，杀气沉沉；
城内残元军心惶惶，人心惴惴。
南北两军，隔城对峙，北疆最后一战之势，已然成型。
可谁也未曾料到，深山亡命的王保保，得知真定聚兵死守、明军围城，竟暗中生出一条险绝毒计，欲借真定孤城，翻盘复仇，再乱大明北伐大局！
未知王保保暗布何等阴谋，真定城下又有何等惨烈鏖战，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