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铁马长驱临赵地 孤城死守抗王师
诗曰：
万里戎车向北驰，旌旗猎猎拂秋曦。
已清南野千般寇，直抵中原旧赵畿。
残虏凭城施固守，孤臣浴血抗雄威。
须知顺逆皆天定，螳臂安能挡铁骑。
话说张房玄扫清落狐岭余孽，根除后路隐忧，军心大振。当即传令三军整队拔营，数十万大明王师浩浩荡荡，向北开拔。一路之上，秋高气爽，长空万里，铁甲如云，征尘蔽日。
自新乡以北，尽是昔日金元旧地，沿途州县，或是早闻风归降，或是官吏弃城逃窜，明军兵锋所向，望风披靡。沿途乡野百姓，饱受胡虏百年苛政，见大明王师纪律严明、秋毫无犯，皆是箪食壶浆，夹道迎师。
一路行来，兵不血刃，连下数座小城，不一日，大军前锋已抵邯郸城下。
此城乃是河朔腹地咽喉，古为赵都，城池高阔，墙垣坚厚，乃是北上必经的重中之重。若得邯郸，则河朔半壁可定，大军便可长驱直入，直逼元庭北方重镇真定。
探马飞速入中军大帐，跪地禀报：“启禀元帅！前方邯郸城池紧闭，四门落锁，城头布满元军甲士、弓弩、滚木、擂石，旗帜森严，并无归降之意！”
张房玄听罢，勒马驻足，纵目远望。
但见邯郸城高墙厚，壁垒森严，城头黑旗林立，甲光闪闪，隐隐有肃杀之气。城上士卒列队整齐，并无半分溃散慌乱之态，显然是有心死守。
旁侧诸将皆道：“沿途州县尽皆望风归附，区区一座邯郸孤城，竟敢螳臂当车，实在不知死活！请元帅下令，即刻攻城，踏平此城！”
张房玄神色沉稳，微微摆手道：“诸将稍安勿躁。一路州县皆溃，唯独此城独守，必有缘故。先探清守城主将，再做定夺。”
片刻之间，细作回报详情。
原来镇守邯郸者，乃是北元老牌老将帖木儿不花。此人年近六旬，一生戍守北疆，久经战阵，老成持重，深得元庭器重。他昔年随王保保转战南北，屡拒中原兵马，性最刚烈，誓死效忠北元，乃是妥妥的死硬顽敌。
自听闻王保保连败、河朔南境尽失，帖木儿不花便知大明北伐大军早晚必至。故而提前整肃城防，囤积粮草，修缮城墙，征募乡勇，整得满城兵甲齐备、粮草充盈，打定主意死守孤城，拼死阻拦明军北上之路。
卫清波上前请令：“元帅！老贼负隅顽抗，逆天而行！末将愿领前部兵马，即刻强攻城门，一日破城，生擒此老匹夫！”
帐下诸将纷纷请战，人人摩拳擦掌，欲立攻城首功。
张房玄凝眸观城，缓缓摇头：“此城墙高池深，粮草充足，守将老成知兵，绝非仓促可破。若一味强攻，徒损将士性命，非为上策。”
说罢，他从容排布军令，有条不紊：
“第一，令弓弩大队列阵围城，压住城头守军火力，不许敌军随意放箭投石；
第二，令步军结壁垒、挖壕沟，四面合围，切断邯郸一切内外通路，杜绝细作往来、信使出逃；
第三，令铁骑绕城巡查，杜绝城外山野贼寇呼应援军，严防敌军夜袭突围；
第四，暂且围而不攻，休兵一日，先射劝降书信入城，晓以天命顺逆、大势兴衰。”
军令既定，诸将依令而行。
转瞬之间，大明兵马四面铺开，铁桶一般将邯郸团团围困。旌旗层层叠叠，围住整座城池，数万甲士肃立城外，杀气腾腾，威势滔天。
城下明军列阵整肃，城头元军严阵以待，一静一动，攻守之势已然定型。
随后，军士将劝降书信绑于箭羽，万箭齐发，射入城中各处。
书信之中，陈明大势：元朝气数已尽，塞外根基摇摇欲坠，王保保主力尽丧，河朔全境已失大半。但凡守将开城归降，可保全城将士、百姓性命，官吏照旧录用，百姓免税安居；若执意顽抗，城破之日，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书信散落满城，城中百姓、低层士卒见之，人心浮动。
邯郸城内，府衙城楼之上，老将帖木儿不花拾得飞箭书信，展开阅罢，看得字字刺眼，怒极狂笑。
他须发花白，身披重铠，手持长刀，立于城头，目光扫过城外无边明军，面色刚烈狰狞：“竖子张房玄！仗几场小胜，便敢妄言天命！我大元立国百年，根基深厚，岂能容你江南草寇肆意狂言！”
“王保保一时兵败，不过是偶然失利！北疆尚有数十万铁骑，只需我死守此城，拖住明军北上步伐，待塞外援军南下，内外夹击，必破尔等北伐之师！”
说罢，他当众撕碎劝降书信，掷于脚下，厉声传令全城：
“传我将令！敢言降明者，立斩不赦！将士百姓，一体死守！凡登城御敌者，战后论功行赏！敢私通明军、私传消息者，株连全家！”
令出之后，城中原本动摇之心尽数被压。帖木儿不花亲自巡城，昼夜督守，调拨兵甲，分守四门，严整守备，决意死守孤城，与城池共存亡。
一日光阴转瞬即逝。
次日清晨，天色破晓，秋风萧瑟，杀气弥天。
城外明军阵前，张房玄立马中军，见城头元军依旧死守不退、全无归降之意，已知劝降无用。
当即朗声下令：“顽虏不识天命，执意螳臂当车！三军听令——即刻攻城！”
一声令下，鼓号齐鸣，震天动地！
数千攻城勇士，扛云梯、携撞木，奋勇而出，向着厚重城墙猛冲而去！
城头之上，帖木儿不花厉声喝令：“放箭！投石！死守城门！”
刹那间，邯郸城头箭如雨落，滚木擂石纷纷滚落，尘土飞扬，杀声震天。大明将士不惧矢石，冒死冲锋，架起云梯，攀墙而上。
南北两军，自此在邯郸城下，展开北伐以来最惨烈的一场硬战！
一边是百战精锐、势如燎原的大明王师；
一边是死守孤城、悍不畏死的北元老卒。
刀枪交击之声、箭矢破空之声、士卒喊杀之声、砖石崩裂之声，交织一片，响彻天地。
未知大明兵马能否一举攻破坚城、斩杀顽将，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