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信成形的消息,
比陈照野预想中更快传到白校那里。
旧码头仓库门再次被推开时,
白校没有带人。
他手里只有一只旧铁夹,
和一张空白的正式审信页。
“你让 0.5 转 S7 了。”他说。
陈照野没有否认。
“旧童回桌一半。
0.5 自己选择转 S7。
我没有贴磁片。”
他说。
白校没有立刻接话。
他先走到暗口边,
看那三行浮出来的文字:
界外来信:后段已审
发信者:旧宇宙维护组
非陈启衡本人
“你打算怎么审?”他问。
陈照野把 K0-17 复核口拓页放在铁板上。
“先审旧童是否回桌。
再审发信者是否本人。”
他说。
“旧童回桌一半。
发信者已写明非陈启衡。”
白校看着那三行字,
没有反驳。
沈微白问:
“你想补句?”
白校摇头。
“我不想补句。
我只想知道,
这封信能不能被城北正式接收。”
陈照野看着他。
“不能。”
“为什么?”
“因为它不是城北来信。
它来自旧宇宙维护组。”
陈照野说。
“城北可以记录,
但不能把它写成本地已收。”
白校沉默了很久。
最终,
他把空白审信页放进铁夹,
没有填写。
“那你们给它什么状态?”
陈照野看着那三行字。
“来信待审,
转来信已审。
但不入城北,
不入送列。”
他说。
白校没有再说。
他退到门边,
只留下一句:
“那你最好先把‘已审’写下来。”
陈照野没有立刻写。
他先让白校离开,
再让沈微白把三行水灰重新对照一遍。
三行字没有变化。
没有补句。
没有额外接续。
“可以转已审。”
陈照野说。
沈微白把旧平面图折好。
“那我们给它正式状态。”
但正式状态,
他没有在白校面前写。
“他空着页离开,
就是不想承认自己看过 S7 旧刻。”
他说。
“那我们就更不该在他面前写。”
沈微白点头。
“我们把正式状态留到旧刻完全稳定以后,
再定。”
沈微白没有立刻合上记录。
她把白校离开前留下的空白审信页,
重新看了一遍。
页边没有签名,
没有盖章。
只有一道很轻的折痕。
“他故意不写。”
她说。
“他不想留下自己已经承认这封信成形的字据。”
陈照野点头。
“所以他只让我们先写。”
阿宁问:
“如果我们先写,
白校会不会说那是我们伪造?”
陈照野摇头。
“不会。
S7 引线盒里的旧刻,
城北锅面的读数,
都不是我们能伪造的。”
他说。
“白校可以否认自己看过,
但不能否认旧工程自己记下了 0.5 转 S7。”
沈微白把三处证物编号。
一:
K0-17 复核口暖灰。
二:
S7 引线盒旧刻。
三:
城北锅面读数。
“三处都能证明,
来信不是城北收的。”
她说。
陈照野点头。
“那我们就让白校先看这三处。”
两人没有再去追白校。
他们守在 S7,
等那三行水灰完全变成旧刻。
白校可以带走空白正式页,
但不能带走旧工程已经形成的证。
界外来信已经成形。
它没有被城北收下,
也没有进入送列。
它只是停在 S7,
等一个真正的审信结果。
陈照野把空白正式页夹在证袋外层,没有将它与三行水灰放在一起。两样东西之间隔着旧平面图和蓝碳纸拓页,谁先动过都能从压痕看出来。白校离开后,仓库里只剩引线盒的低鸣。
沈微白重新核过时间,发现三行水灰已经连续稳定了两个整点。她没有写下结论,只在等待栏旁添上复核人名字。陈照野又把那页空白纸看了一眼,确认上面没有任何可用编号,才把证袋重新压平。
证袋封口没有开裂。
陈照野没有再多说。
他把旧平面图折好,
放在引线盒旁。
白校已经来过。
空白正式页已经留下。
0.5 已经转 S7。
界外来信已经成形。
剩下的,
只是把它从待审,
转为已审。
沈微白把空白正式页拓下,
放进证袋最里层。
“白校没有签名,
但折痕已经留下。”
她说。
陈照野点头。
“那我们就用折痕,
证明他来过。”
沈微白问:
“如果白校让白班来封 S7 呢?”
陈照野把旧平面图压在引线盒上。
“封不了。
S7 引线盒不是白班能封的现用口。
它是旧地线的一部分。”
他说。
“白班越封,
旧刻越清楚。
他们会留下封条痕,
反而证明自己来过。”
阿宁问:
“那我们下一步做什么?”
陈照野看着 S7 引线盒。
“等水灰变成旧刻。
然后把蓝碳纸压上去。”
他说。
“蓝碳纸上,
只写三句话:
来信已审。
非陈启衡本人。
不并入送列。”
沈微白点头。
她把这三句话提前写在纸上,
但没有压上去。
“等旧刻稳定,
我们再加。”
两人没有再多说。
他们守在 S7,
让旧工程自己完成最后一步。
白校已经离开。
空白正式页仍留在铁夹里。
界外来信已经成形。
它没有进城,
也没有进入送列。
它停在 S7,
等正式状态落定。
陈照野没有立刻转。
他先让沈微白把白校留下的空白正式页,
收进证袋。
“这张纸不能丢。
它是白校第一次主动面对 S7 旧刻的证。”
他说。
沈微白把空白正式页拓下。
“他没有签名,
但页边折痕是他留下的。”
她说。
陈照野点头。
“那我们就用这道折痕,
证明他来过。”
阿宁问:
“如果白校说是别人折的?”
陈照野把旧平面图压在引线盒上。
“他不会。
空白正式页只有白校补句组会用。
普通白班没有这种纸。”
他说。
“他越否认,
越需要解释这张纸怎么到我们手里。”
沈微白把这句话写进记录。
“那正式状态,
我们等旧刻完全稳定后再写。”
她说。
陈照野点头。
两人守在 S7,
没有在白校面前写任何正式结论。
界外来信已经成形。
它没有被城北收下,
也没有进入送列。
它只是停在 S7,
等一个真正的审信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