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米
天快晌午,他扛着米袋回来。十斤,袋口扎着,肩上压出一道印。
她正在灶上,听见门响,回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
“嗯。”
他把米袋搁在灶边,拍了拍肩上的灰。她拿手巾给他,他接过去擦了把脸。她掀开锅盖,锅里热气腾一下扑上来,是熬好的粥。
“先吃。”
两人坐下。她盛粥,他掰咸菜。他吃了一口,说,不咸。她说,没多搁盐。
“哪来的米。”
“集上买的。今年新米。”
“多少钱。”
“没多少。”
她没再问。她看着他吃,自己吃了两口,放下碗。
“你扛米回来,肩膀怎么样。”
“没事。”
她起身,走到他背后,掀开他衣领看了一眼。一道红印,勒的,两道。她没说话,拿手按了按。他缩了一下。
“疼。”
“该。”
她把手收回,坐下,把碗端起来接着吃。他也接着吃。吃完了,他把碗搁下。
“下午我去镇上。”
“干啥。”
“扯块布。给你缝件衣裳。”
“我这件还能穿。”
“能穿跟该换是两码事。”
他没接话。她站起来收碗。他把碗挡住。
“我洗。”
“你歇着。扛了十斤米,洗个碗累不着我。”
她没再让,转身去灶上添水。他坐在桌边,看她背影,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过去,从后面把胳膊搭在她肩上。
“那我陪你一块去。”
“行。”
她把水舀进锅里,锅底柴还红着。他站着没走。她也没动。两个人就这么在灶前站了一会儿。锅里水开了,咕嘟咕嘟响。
她拍了拍他搭在肩上的手。
“走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