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到。”他开口,“降谷,赢了。”
降谷零伸手把伊达航从垫子上拉起来。伊达航拍了拍道服上的灰,咧嘴笑了:“我说什么来着,你迟早找到我的破绽。”
“你膝盖真好了?”降谷零低声问。
“好了。”伊达航拍了拍他的肩,“昨天你让我的那一局,今天还回来了。扯平。”
鬼冢八藏吹哨让两人归队,然后站在队列前面,目光从降谷零扫到伊达航,又扫到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最后落在苍井葵和诸伏景光身上。
“昨晚的事,学校那边我已经报备了。巡警反馈说五个歹徒都有前科,其中一个还是长野县警通缉的在逃人员。”
诸伏景光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
降谷零站在他旁边,没转头,但手在身侧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该训练训练。”鬼冢八藏把点名册拿起来,“今天上午继续逮捕术,下午体能。解散。”
队列散开的时候,萩原研二第一个凑到诸伏景光身边,压低声音:“长野县警通缉的在逃人员。hiro,那个洗衣店的大叔——”
“和那个没关系。”降谷零摇摇头。
“你怎么知道没关系?”萩原研二偏过头,眉毛拧着,“长野县警通缉,他又偏偏出现在警校附近——”
“因为那个在逃人员是抢劫犯,不是杀人犯。”
降谷零把手插回兜里,步子没停,紫灰色的眼睛看着前方训练场出口的方向,“刚才鬼冢教官说的是‘前科’,不是‘通缉杀人’。
如果是hiro父母那个案子里的凶手,长野县警早该发全国通缉了。”
“那洗衣店的大叔呢?”松田阵平从旁边走过来,“他右肩那个纹身怎么解释?”
“纹身理由多了去了。纪念、耍酷、标志……hiro当年是记住了那个纹身,不代表纹身本身的意义。”
“那你的意思是,洗衣店的大叔跟hiro父母的案子无关?”萩原研二还是有点不放心,手插在兜里,步子慢悠悠地跟着队伍往训练场出口挪。
“我的意思是,抢劫归抢劫,别混为一谈。”
降谷零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萩原研二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追问,只是偏头看了诸伏景光一眼。
诸伏景光走在苍井葵旁边,猫眼垂着,视线落在训练场出口那条被晨光照得发白的水泥路上。
半晌,他开口:“零说得对。抢劫案是在逃人员,跟我父母的案子是两回事。不能因为都跟长野沾边就混在一起。”
“好吧好吧。”萩原研二嘟哝。
“走了,吃饭。”松田阵平扯他一把。
萩原研二被拽得踉跄了半步,回头看了诸伏景光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力道比平时重些,然后快步追上松田阵平的步子。
诸伏景光站在原地,晨光从训练场边的树梢间漏下来,落在他肩上,碎成一片一片。
他偏过头,猫眼弯了弯,朝苍井葵和降谷零笑了笑:“走吧,再不去食堂,萩原又要念叨炸猪排了。”
“炸猪排不是每天都有吗?”
“是每天都有。”诸伏景光把视线从训练场出口收回来,步子重新迈开,“但萩原觉得每天都有就等于每天都必须吃到。少一天,他就觉得亏了。”
“这叫执念。”降谷零走在苍井葵另一侧,语气平平的。
“这叫热爱生活。”萩原研二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和松田阵平走到前面去了,正回头冲他们仨挥手,“快点,今天有炸猪排,我闻到了。”
“你那是嘴馋。”松田阵平拆台。
“嘴馋怎么了,嘴馋也是生活态度。”萩原研二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步子半点没慢下来,拽着松田阵平的袖子就往食堂门口拖。
松田阵平被他拽得踉跄半步,嘴上“嘁”了一声,脚下却没停,任由他拖着走。
六个人前后脚进了食堂,炸猪排窗口前果然已经排了七八个人。
萩原研二三步并作两步窜过去,回头冲他们比了个“四”的手势,意思是“还剩四块”。
“你数得倒是清楚。”松田阵平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站在他后面。
“我用眼睛数的。”萩原研二指了指窗口上方悬挂的菜单牌,又指了指玻璃柜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炸猪排,“四块,刚好够我们一人一块。”
“你不算班长。”降谷零走过来,排在松田后面。
“为什么不算?”
“他饭量大,一块不够。”
“那就给他两块。”萩原研二大手一挥,豪迈得像是自己开的食堂,“我少吃一块,匀给他。”
“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松田阵平偏过头看他。
“昨晚的炒面面包。”萩原研二笑眯眯的,“你输了,面包归我。今天心情好,让班长一块。”
“你拿我输的面包做人情?”
“小阵平,这叫资源合理分配。”
“你闭嘴吧。”
“班长又不会给你放水。”
“我知道他不会。”萩原研二理直气壮地把餐盘往窗口前一递,“但我这叫提前投资。万一哪天体能测试我差一圈,班长说不定能抬抬手——”
“不能。”伊达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刚走进食堂,步伐稳健,手里还拎着训练服外套,“你差一圈就是差一圈,补跑。”
萩原研二端着炸猪排定食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半点没减:“班长,你今天怎么这么不近人情。”
“我哪天都这样。”
“昨天你给降谷开小灶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训练。”
“你摔了他七次。”
“你也想被摔七次?”
萩原研二果断闭嘴,端着餐盘往座位走。
松田阵平跟在他后面,把自己的餐盘往桌上一搁,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明知道班长不会松口,还每次都试。”
“这叫希望。”萩原研二把筷子掰开,虔诚地夹起一块炸猪排,“万一呢。”
“你整天抱着万一的态度,说不定哪天就炸了。”
“你整天抱着万一的态度,说不定哪天就炸了。”
萩原研二把炸猪排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含混不清地回了一句:“炸了再说。反正炸的是我,又不炸你。”
松田阵平舀咖喱的勺子顿了顿,偏过头看他。
萩原研二被他盯得有点发毛,咽下嘴里的猪排,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你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松田阵平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吃咖喱,语气淡淡的,“就是觉得你这人,有时候心挺大的。”
“这叫乐观。”
“乐观和没心没肺是两回事。”
“那你觉得我是哪种?”
松田阵平想了想:“没心没肺。”
“小阵平——”萩原研二伸手去够他的肩,被松田熟练地躲开。
“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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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联谊会在居酒屋进行。
除了萩原研二的其他人都到了。
伊达航:“有人请喝酒就是爽。”
松田:“有人请喝酒?”
“你没听萩原说吗?如果这次联谊我们去,酒水钱他就包了。”
“那家伙平常那么抠门,这回倒是大方起来了。话说班长你有女朋友还来?”
伊达航没接话:“萩原怎么还不来?”
对面的短发女生说:“原来伊达你有女朋友了。”
她旁边的女生点了点头:“能理解。”
然后二人一致看向松田阵平:“那松田呢?”
松田:“哈?”
“应该没有吧。”
“能理解。”
另外一边的降谷零在吃菜。
“hiro,这个小菜好好吃。”
“这种程度我也会,下次我教你。因为零对料理一窍不通嘛。”
“真是抱歉啊。”
坐在他对面的女生说:“诸伏,也教教我吧。”
她旁边的女生说:“我不介意,降谷做给我吃吧。”
“喂喂喂,”松田阵平吐槽:“人家女朋友还在这呢。”
桌上安静了半秒。
坐在对面的两个女生齐齐转头看向苍井葵,目光在她和降谷零之间来回弹了两遍,表情从“啊?”过渡到“哦——”,最后停在“那算了”上面,干脆利落地收了回去。
苍井葵端着乌龙茶喝了一口,从杯沿上方扫了松田阵平一眼,:“你倒挺会替人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