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拼凑出的人脸泛着诡异的死灰色,沙哑的电音在寂静的场馆里回荡。
“凌川,别装聋作哑,半小时内,你自己一个人来第七码头。”
楚青岚眸光一冷,手中寒魄短剑出鞘,剑光凌厉斩断了主控台的外接光缆!
刺啦一声火花迸溅,整片区域的大功率扩音设备瞬间熄火。
然而那道阴冷的低笑声不仅没停,反而更加清晰地从核心监测器的主板蜂鸣孔里钻了出来!
“没用的,音频信号根本不是从外网切进来的。”楚青岚飞快扫过仪器,眉头紧锁。
“音源芯片早在主板出厂时就被焊死在里面了。”凌川俯下身,双指按在发烫的合金外壳上。
通讯耳麦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那是守在病房的凌海。
“这动静……这是老周!”凌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赵铁山在通讯那头厉声打断:“老凌你糊涂了,周平二十年前在裂隙里连尸骨都没捞出来,抚恤档案是我亲手封存的!”
“我化成灰都认得他的换气声!”凌海狠狠拍着轮椅扶手,“每次行动前他都习惯抽两口旱烟,嗓子就是这么毁的!”
凌川瞳孔深处拉开幽蓝网格,推演视界顺着电路板的焊点寸寸扫过。
金属缝隙间残留着极微弱的气血蒸发痕迹,早已干涸板结。
“至少凝固了三天以上,这是提前录好的音频。”凌川收回手指,语气冷冽。
“拿死人的声音装神弄鬼,这帮地沟里的老鼠也就这点出息。”凌川在心底冷嗤一声,压根没被对方的名头吓住。
滴!
凌川腰间的战术终端突然疯狂震动,弹出一道未经加密的视频信令。
画面猛地亮起,昏暗潮湿的库房正中央,一个妇人被粗麻绳死死捆在钢架椅上。
那是凌川的母亲,沈素珍!
沈素珍的头发有些散乱,嘴唇泛白,但眼神里没有太多惊慌,只是警惕地盯着镜头方向。
而在她身后的阴影里,赫然堆着六台已经亮起红光的圆柱形引兽装置!
“嫂子!”赵铁山暴怒的咆哮声几乎震碎耳麦,“第三侦查连全体登车,五分钟之内老子把南江武行平了!”
“别动!谁动谁死!”视频角落里传出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音。
引兽装置顶端的电子屏幕骤然跳动,显现出猩红的倒计时:【00:14:59】。
“只要监测到守夜人的气血靠近武行五百米,引兽粉尘和三吨炸药会同时引爆。”
“凌川,带着当年你爹私吞的‘天髓矿石’来第七码头,你只有一条命,别选错了!”
“操!这帮没人性的杂碎!”赵曜气得一拳砸在擂台护栏上,精钢栏杆瞬间弯折。
凌川死死盯着屏幕,垂在身侧的左手猛然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冷静,愤怒除了送人头没有任何意义。”凌川强行压下胸口翻腾的杀意,迅速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手按下耳麦的通话键,对着视频源冷冷开口:“天髓矿石就在我身上,但我凭什么信你?”
“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谈条件!”机械音尖锐嘶吼。
“少他妈废话,老子见不到人,现在就去把矿石扔进高炉淬火!!”凌川的声音陡然拔高,森寒的杀气透过通讯器狠狠砸过去。
“老子数三声,把镜头拉开,让我妈站到仓库东侧那三根立柱的安全标记中间!”
“你敢赌老子手里的货是假的,你就尽管试试!!”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视频那头的绑匪显然没想到一个高三少年能如此狠绝,足足沉默了三秒钟。
画面镜头终于微微一晃,一只戴着防化手套的手粗暴地解开沈素珍脚上的绳索,将她推到了三根标有黄色油漆的柱子正中央。
沈素珍站稳脚跟,抬头直视镜头,虽然脸色发白,却咬着牙冲凌川摇了摇头。
“呼吸频率每分钟十八次,面部神经没有抽搐,伯母没有中毒,也没受内伤!”叶茯苓的十指在微型光脑上敲出一片残影。
紧接着,叶茯苓眼底闪过一丝异彩:“凌川,看右上角排气扇的叶片转速!”
“扇叶有规律的拖影,视频数据包经过了二次中继转播,画面存在至少三秒的延迟!”
“三秒延迟……足够要他们的命了。”凌川眼底的寒意瞬间化作实质。
楚青岚瞬间领会了凌川的意图,反手握紧短剑,轻声贴近凌川耳侧。
“武行地下有条通往排污口的废弃检修道,我带第一突击队封锁气血潜行过去,强拆引兽装置。”
“三秒延迟正好掩盖突进的动静,两分钟内,我把伯母完好无损带出来。”
凌川看着楚青岚坚定的眼眸,重重点了点头:“别留活口。”
楚青岚没有废话,打了个战术手势,带着七名守夜人精锐如鬼魅般掠向场馆暗门。
“川哥,那我呢?我跟你去码头抄家伙弄他们!”赵曜急红了眼。
“你留下保护茯苓和医疗舱,守住我爹。”凌川一把按住赵曜的肩膀。
“记住,今天谁要是敢硬闯医务室,不论是谁,直接往死里打!”
凌川随手从擂台边的装备架上扯下一只空的合金防爆箱,咔哒一声合上锁扣。
“川哥,你……你就拎个空箱子去赴约?”赵曜愣住了。
“当年押运队到底丢了什么我都不知道,哪来的天髓矿石。”凌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们要的是钓老子的饵,老子带去的是送他们上西天的棺材板!”
凌川单手拎起重达三十斤的防爆箱,脚步没有丝毫拖沓,径直冲入赛场外的浓墨夜色中。
十分钟后,城东第七码头。
腥咸潮湿的海风裹挟着劣质柴油的气味,在废弃的集装箱缝隙间呼啸穿梭。
锈迹斑斑的龙门吊犹如巨大的钢铁枯骨,在阴云密布的夜空下投下狰狞的阴影。
凌川停在七号冷库门前,脚下的沥青路面上散落着干涸发黑的血迹和杂乱的碎矿渣。
“推演视界,开。”凌川在心中默念,瞳孔深处幽蓝光芒骤然暴涨。
视野瞬间穿透两寸厚的铁皮仓门,将门后的能量流向勾勒得一清二楚。
三团呈暗红色的气血光晕在门后五米处微微起伏,站位呈品字形,封死了所有突破角度。
“两个淬体四重,一个淬体五重巅峰。”凌川迅速做出评估。
然而当他的视线聚焦在正中间那道最强气血的骨骼经络上时,瞳孔却猛地一缩!
那道经络在左肩琵琶骨处有着明显的扭曲畸形,运气的路线古怪而僵硬。
这种独特的暗伤痕迹,凌川昨天夜里在学校医务室才刚刚见过一次!
“学校仓库那个被毒针‘灭口’的管理员?”凌川心头狠狠一震。
“假死脱身,金蝉脱壳……这帮蛀虫的网织得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咔哒!
沉重的防爆电磁锁毫无征兆地自动弹开,冷库大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浓烈的防腐福尔马林气味混杂着刺鼻的冰冷白雾,瞬间从门缝里喷涌而出!
凌川左手短刀瞬间滑入掌心,单手提箱,脚步极稳地踏入白雾之中。
门后的三道气血虚影竟然在门开的刹那,如同幻泡般在推演视界里诡异地消散了!
“视觉诱导装置配合微型气血发生器?”凌川眼神一冷,瞬间识破了陷阱。
整座空旷死寂的冷库中央,根本没有严阵以待的淬体武者,也没有凶神恶煞的绑匪!
昏黄摇曳的吊灯下方,只有一张落满灰尘的破旧解剖台。
解剖台上摆着一只半米见方的铅制防护箱,箱盖大敞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十枚幽紫色的深渊裂隙矿芯!
而在那堆散发着致命辐射的矿芯正上方,赫然搭着一件撕裂染血的守夜人制式风衣!
风衣的胸口处,用暗红色的丝线歪歪扭扭地绣着两个早已被鲜血浸透的名字。
周平!
风衣下方压着一张泛黄的带血信纸,海风穿堂而过,将信纸吹得猎猎作响。
凌川上前一步,刀尖挑开风衣的一角,信纸上黑红斑驳的字迹瞬间撞入眼帘。
“凌海,当年你拿命护下的根本不是矿石,而是我们所有人的墓碑!”
冷库顶棚的通风管道内,突然传来一声极为轻微的齿轮卡壳脆响。
下一秒,凌川脚下的水泥地面猛然向下塌陷,数以百计涂满剧毒的精钢倒刺从深坑底部暴刺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