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童线口确认以后,
陈照野和沈微白进入 K0-17 外侧复核口。
复核口比零点潮那一程时更安静。
霜窗上的字迹已经被冷气泡得发白,
可边缘那圈旧铆钉仍在。
沈微白先看铆钉。
“没有新磨痕。”她说。
“白班没有进来过。”
陈照野点头。
他蹲下来,
把手电照进霜窗下方那道窄槽。
槽里压着一卷旧纸带。
纸带第一行写着:
K0-17 复核口 / 旧童待核
“旧童待核。”陈照野低声重复。
沈微白问:
“这是什么意思?”
陈照野看着那行字。
“意思是旧童没有销。
它还在复核状态里。”
他说。
“如果复核口被改成旧童已销,
0.5 就会失去回 S7 的路。”
阿宁走到复核口侧边。
侧边有一道旧维护缝,
缝口被冷霜封住大半。
她用手指拨开一点霜,
发现里面还有一只小铜扣。
铜扣边缘没有磨痕。
“这个口很久没人开过。”她说。
陈照野把手电照进维护缝。
缝里没有设备,
只有一张折成四叠的旧纸。
他用笔杆夹出来。
纸面没有字,
只有一组旧刻度:
0.5 / 2.2 / 17
“这和码头锅面读数完全一样。”沈微白说。
陈照野点头。
“K0-17 复核口也在认同一组旧账。”
他说。
“所以旧童线没有断。
它只是被压在这个复核状态里。”
两人把旧纸放回维护缝,
重新用霜封住。
没有带走原件。
“原件留在这里。”
陈照野说。
“如果白班想改旧童待核,
他们必须先碰这张纸。”
沈微白把纸边拓进记录。
“那我们就让复核口看起来从未被动过。”
她说。
阿宁问:
“现在我们能确认旧童线还在了吗?”
陈照野想了想。
“还差一样。”
他说。
“需要沈知微的旁记。”
“K0-17 复核口认得旧童,
但只有旁记能告诉我们,
旧童当年是怎么被带离 S7 的。”
沈微白听到外婆的名字,
没有停顿。
“那就找旁记。”
复核口内没有灯。
只有霜窗下那圈极淡的冷蓝。
陈照野把手电调暗,
让沈微白能看见霜窗内侧的旧刻痕。
刻痕很细,
不是设备编号,
而像一组被人反复抄写的短句。
她慢慢读出:
旧童待核
白衣旁记
先回桌
“外婆在这里留过三段话。”她说。
陈照野问:
“哪三段?”
沈微白指着霜窗。
“第一段是状态:
旧童待核。
第二段是她自己的身份:
白衣旁记。
第三段是她给后来人的判断:
先回桌。”
阿宁问:
“为什么没有写 S7?”
沈微白想了想。
“因为 S7 不是答案。
旧童能不能回 S7,
要先看它能不能先回桌。”
陈照野点头。
“所以月补回问如果来了,
我们也不能直接答 S7。”
两人把三段刻痕拓下。
没有改变霜窗原样。
“外婆没有把旁记写在大纸上。”
沈微白说。
“她把它刻在复核口内侧。
只有真正进过这里的人,
才能看见。”
陈照野看着她。
“所以你进过这里。”
沈微白没有否认。
“零点潮那一程 K0-17 封门时,
我在维护口看见过类似刻痕。
只是当时没看懂。”
现在她看懂了。
旧童线不是秘密。
它一直是 K0-17 复核口的一部分。
只是白班把“旧童待核”藏进了霜窗内侧,
让外面的人只看见一台旧设备。
陈照野把拓页收好。
“那我们不改变它。”
他说。
“让它继续待核。
等 0.5 真正需要回 S7 时,
再打开。”
沈微白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复核口内,
又看了一遍那三行刻痕。
旧童待核。
白衣旁记。
先回桌。
“外婆把这三行留在这里,
不是为了好看。”
她说。
“是为了让后来的人,
在打开 S7 之前先问自己:
旧童回桌了吗?”
陈照野点头。
阿宁问:
“如果我们不问,
直接启动 S7 呢?”
陈照野想了想。
“那 0.5 会顺着海返旧线转过去。
但旧童没有回桌,
它就会重新变成送列入口。”
他说。
“所以我们不能问都不问。”
沈微白把这句话记下。
“那我们先把它写进记录。
等月补回问时,
再一起对照。”
两人把复核口重新封好。
没有带走原件,
只带走拓页。
“K0-17 复核口,
现在还是旧童待核。”
陈照野说。
沈微白点头。
“那 0.5 就可以暂时停在码头。”
两人走出复核口时,
冷霜已经重新合拢。
旧童线口和白衣旁记,
仍藏在霜后。
陈照野没有立刻走远。
他站在复核口外,
把旧平面图再次摊开。
图上 K0-17 与 S7 之间,
那条旧线旁只有一道白钩。
“如果白校把旧童待核改成旧童已销,
这道白钩也会被磨掉。”
他说。
沈微白问:
“那我们能不能防止?”
陈照野想了想。
“不能靠锁。
要靠记录。”
他说。
“我们已经拓下旧童待核。
只要原件还在,
白校改一次,
我们就能对一次。”
阿宁问:
“那月补回问呢?”
陈照野把旧平面图折好。
“月补回问会来。
它不会问 0.5。
它会问旧童是否回桌。”
他说。
“我们答旧童未回桌,
它就知道了。”
沈微白点头。
两人没有再进入复核口。
他们在霜窗边留下一点旧灰,
让门口看起来和之前一样。
“旧童线口和 K0-17 门,
都还守着。”
陈照野说。
“现在只等旁记和月补。”
沈微白没有再多说。
她把旧平面图折好,
放进证袋。
复核口外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霜窗内那圈冷蓝,
还证明旧童待核仍在。
陈照野没有关灯。
他要让那圈冷蓝继续亮着。
只要复核口还认旧童待核,
0.5 就不会失去回 S7 的路径。
沈微白把这句话也记下。
“那我们就让冷蓝亮着,
直到旧童真正回桌。”
她说完,
把旧平面图压在霜窗边。
复核口内重新安静下来。
“那我们就等。”
陈照野说。
“等旧童真正回桌。”
两人没有再说话。
复核口内的冷蓝,
替他们守着这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