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型装甲车轰鸣着驶入校门,全副武装的守夜人小队直接封锁了所有进出通道。
“从现在开始,武科仓库彻底封存,谁也不准随便进出!”
校长面色难看的站在台阶前,声浪在气血激荡下传遍了整个操场。
“楚长官,这肯定是黑市栽赃,那张破羊皮纸说不定就是伪造的啊!”
班主任孙康急匆匆跑过来,额头上挂满冷汗,说话时手势挥舞的很快。
“咱们第一武道中学建校都六十年了,这名声可不能毁在一张来历不明的货单上,得先赶紧把消息压下去啊!”
“声誉这东西,比全城人的命还值钱吗,孙老师?”
凌川双手插兜站在台阶旁,扫了他一眼。
孙康被噎的面部涨红,无意识退了半步,嘴唇哆嗦着没吐出反驳的话。
封锁仓库可防不住家贼。
凌川在心里默默冷笑,金色微光在瞳孔深处微微流转。
操场边上,正站着负责仓库日常交接的六名后勤人员。
凌川的视线从他们身上缓缓掠过,推演视界将每一个人的站姿和微表情迅速拆解。
第三个人的鞋帮边缘,沾着一点幽黑粉末。
那是七号码头地下排污管特有的高硫矿渣,普通校工踩不到那地方。
凌川嘴边弯出一道弧度,目光在那个干瘦的仓库管理员身上停顿了半秒。
“凌川,医务室那边的领用底册我给扒出来了!”
叶茯苓踩着皮靴快步穿过警戒线,额前微卷的发丝随着动作晃动。
防护白大褂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胸口处的扣子绷的有些发紧,透着一点青涩的朝气。
“查到什么没有?”
楚青岚单手扶在刀柄上,目光凌厉的看过去。
“就这半个月,仓库那边借着日常演练损耗的名义,连续领了八次大剂量的凝血粉呢。”
叶茯苓将平板电脑递到两人眼前,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可你看校医系统的就诊登记,里头连一个重度外伤的学生都没有!”
“那些药粉,估计全被拿去压制异兽躁动了。”
凌川低声接了一句,目光微沉。
“光凭这双鞋和领药记录,那家伙肯定还敢咬死不认账。”
“得给他添把火,让他自己把尾巴露出来才行。”
凌川忽然转过身,提高嗓门对着楚青岚开口。
“楚队长,码头那艘潜水推进器跑是跑了,不过主控室的独立黑匣子可没被烧掉啊。”
“里面的完整监控备份我已经让技术科下载完了,半小时后就能送达医务室做交叉比对。”
这话声音轻微,却落进了不远处六名后勤人员的耳朵里。
站在靠后位置的仓库管理员身子微微一呆,右手手指不自然的搓了搓裤缝。
“行,那我就在医务室等着。”
楚青岚默契的应了一声,转身带着两名守夜人朝主楼走去。
夜色逐渐深沉,整栋医务楼只有二楼的检验室还亮着一盏台灯。
一道黑影贴着外墙排水管攀爬而上,动作熟练。
卡扣被拨开,窗户推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管理员翻进室内,目光锁定了办公桌上那个银色手提箱。
“老子把备份和药剂样本都拿走,看你们拿什么定我的罪!”
管理员眼里闪过一道狠厉,迅速拉开手提箱,抓出里面装着幽蓝液体的试剂瓶。
瓶塞被用力拔开,试图确认里面的成分。
试剂瓶里散发出很淡的薄荷清香。
“空的,不对啊,这到底是什么味道!”
管理员面色突然剧变,猛的把瓶子甩在桌上。
啪的一声响。
刺目的探照灯光立即亮起,将整间屋子照的亮如白昼。
“大半夜翻窗进来闻薄荷脑,周管理员,你这癖好还真是挺别致啊?”
凌川斜靠在门框边,手里把玩着一枚没开刃的手术刀,语气里满是戏谑。
“别动,赶紧把手举起来!”
楚青岚带着守夜人队员破门而入,雪亮的横刀直接架在了管理员的脖颈上。
管理员浑身发抖,无意识看向自己的右手。
“不用看了,瓶塞内侧早就涂了纳米级荧光显影药。”
叶茯苓双手抱胸从凌川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唇角扬起一点狡黠的笑意。
“只要你的皮肤碰到它,十二个小时内肯定洗不掉,除非你狠心把整层皮给剥下来!”
紫光灯打过去,管理员的右手掌心正泛着刺目的荧光绿,人赃俱获。
“我……我就是来找点消炎药的,你们可不能随便屈打成招啊!”
管理员牙关打战,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还搁这装什么蒜呢。”
凌川迈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鞋底沾着的七号码头矿粉,医务室伪造领取的止血剂,再加上你现在手里抓着的假样本。”
“这些破事堆在一起,足够城防总局直接给你判个危害公共安全最高刑了。”
“给我老实交代,到底是谁让你转运这些东西的?”
冷冷的杀意夹杂着精神压迫轰地落下,管理员心防刹时崩溃。
“我说,我全说!”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冰凉的地板。
“我真的就是个跑腿的啊,就是帮黑市把矿芯和异兽幼崽分批送进地下防空洞而已!”
“每一次的货单交接,那可都有学校的教员签字放行的,不然我根本不会避开门禁啊!”
楚青岚神色一凝,横刀向前递了半寸。
“签字放行的人到底是谁,快点说!”
“是……是武道训练楼那边的……”
管理员刚张开嘴,话音还没彻底落下。
咻的一声轻响。
极细微的破空声穿透玻璃,快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凌川瞳孔微缩,手掌突然探出试图阻拦。
但太迟了。
一根泛着诡异碧绿光泽的毫毛毒针,准确无误的刺入了管理员的后颈动脉。
管理员的双眼突然暴凸,喉咙里发出抽气声,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青黑。
“有狙击手,小心!”
楚青岚厉声暴喝,反手甩出刀鞘封住窗口。
短短两秒钟,那名管理员的身躯便软绵绵的瘫倒在地,彻底断了生机。
“这是见血封喉的阴脉腐骨毒,根本连抢救的时间都没有。”
叶茯苓蹲下身检查了一下瞳孔,面色非常难看的摇了摇头。
“幕后黑手肯定就在学校里,而且一直躲在暗处死死盯着我们呢。”
凌川没有去看尸体,他的视线顺着死者临死前最后的眼神轨迹向外延伸。
不是高高在上的校长办公室。
对面的武道训练楼顶层,一盏接一盏的声控感应灯,正在夜色中悄无声息的亮起。
灯光一路延伸,最后静止在了一扇生锈的铁门前。
那是凌川高一时,曾经独自苦修了整整一年的废弃重力训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