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艳红肝郁气滞的毛病好了之后,整个人跟换了个人似的。
她来顾清月这儿扎了三次针,每次来都带点东西——有时候是一把葱、有时候是两个地瓜,第三次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纸,上面是她用毛笔抄的"感谢信"。
"顾大夫,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李艳红坐在诊桌前面,眼圈还泛着红,"你不知道,我这几个月在家跟老李吵了多少架,我闺女都吓哭了,我自己也难受得要死……你这两针下去,我回去睡了个整觉,第二天早上起来觉得天都亮堂了。"
顾清月把她的感谢信折好收起来,笑了笑:"肝郁气滞的人看什么都灰扑扑的。气顺了,天自然就亮了。你不用谢我,以后少往我饭碗里倒菜汤就行了。"
李艳红的脸"腾"地红了,连连摆手:"别提别提!那是我猪油蒙了心!以后谁敢往你碗里倒东西,我泼她一脸!"
她说到做到。
从那天起,李艳红就成了顾清月在省军区家属院里最铁的"宣传委员"。食堂里谁嘀咕顾清月"来路不正",她端着饭盒就坐过去了,嗓门比谁都大:"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顾大夫那一手银针你见过吗?你没见过你别瞎说。上回我疼得要死要活的,人家一针下去就好了,这叫本事!"
家属院里那些原本跟着李艳红一起嚼舌根的,见她变了风向,一个个也跟着转了调门。不到半个月,整个家属院都知道"新来的陆副团长媳妇是个神医,连李艳红那样的刺头都给治服了"。
有人来试探着问顾清月能不能给看看老寒腿,有人来问头晕心慌怎么回事,还有人抱着孩子来问"我家闺女老咳嗽怎么办"。顾清月来者不拒,能当场看当场看,看不了的约时间排号。
没过多久,她的南窗诊桌前面就开始有人排队了。
陆铮下班回来的时候,经常看见院子里坐着几个等看诊的军嫂,手里拎着菜篮子,一边等一边唠家常。他穿过人群进屋里的时候,顾清月正低着头给一个老太太把脉,头也没抬地说了句:"饭在锅里。"
"嗯。"陆铮去厨房盛了饭,搬了把小马扎坐在门槛上吃,一边吃一边听院子里那些军嫂聊天。
"顾大夫这手真厉害,我家老张那腰疼了好几年,她扎了一回就说松快了……"
"可不是,我前天头疼得不行,她拿那个小银针在我虎口扎了一下,我当场就不疼了……"
陆铮扒了一口饭,嘴角微微翘着。
别人夸他媳妇,他听着比夸自己还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