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阅读到了这里，那么我要恭喜你了，末日前夕已经到来。路过的老板，不差钱的话，支持一下小弟呗！小弟跪谢了！）

淡淡的草木清香依旧萦绕在实验室的空气里。

王晋将凝好的整块漆黑药膏分出极小一部分，揉成米粒大小圆润紧实的蜜丸，色泽油亮，药香内敛，没有普通中药那股呛人的苦涩浊气。

做完这一切，他抬眼看向李教授：“可以开始活体实验了。”

李教授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撼，神色重新回归科研人员该有的严谨肃穆。

他亲自戴上三层防护手套，走到专用活体实验隔离柜前。柜内五只实验小白鼠体格匀称，状态健康，是实验室专门用于四级病毒测试的标准受试动物。负压隔离系统全部开启，密封舱门扣死，全程由李教授亲自完成病毒注射，旁人不得插手高危操作。

李教授拿起微量注射器，抽取标定好剂量的活性CG病毒原液，手法沉稳精准，依次对五只小白鼠完成腹腔注射。

病毒注入白鼠体内。

隔离柜外，课题组所有人围拢过来，张博捧着实验记录本，林师姐守在体征监测仪旁，其余几名研究生也全都凑到玻璃观察窗前，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笼内的小白鼠。实验室只剩下仪器低沉的嗡鸣与负压系统微弱的气流声响。

按照过往大量实验记录，CG毒株侵染小鼠后，四到六小时便会全面发病：体温飙升、呼吸急促、蜷缩萎靡、拒食，肺部快速出现炎性水肿，十二小时之内就会滑向重症濒危。

时间一分一秒往前推移。

第四小时。

异常体征率先显现。

五只小白鼠不再四处窜动攀爬，纷纷蜷缩在笼子角落，身体微微发抖，鼻头泛红，呼吸变得短促费力。监测仪上的体温曲线一路向上跳动，炎性因子指标持续走高。

第六小时。

感染症状完全爆发。

白鼠眼皮耷拉，精神萎靡不振，四肢绵软，用细棒轻轻触碰，反应十分迟钝，典型的CG病毒感染发病表现。

李教授转头看向王晋：“病发已经成型，可以给药。”

王晋点头，取出炼制好的清瘟灭毒蜜丸，放入无菌离心试管，加入定量无菌生理盐水，轻轻震荡。药丸迅速溶解，清水变成透亮的浅茶色药液，淡淡的草木清香再次散开，液体清澈透亮，没有沉淀杂质。

依旧由李教授操作，使用软头灌胃针，将药液缓缓注入五只病发小白鼠的胃中。

给药完毕，实验计时正式启动。

课题组定下严格流程：每一小时，采集小鼠外周血、呼吸道黏膜拭子样本，由张博负责制片，林师姐操作生物显微镜观察，其余人员轮流围观核验，每一组结果全部多人亲眼确认，绝不允许单一人员判定数据。

给药后第一小时。

张博小心取出采样试管，快速制作病毒涂片，放到光学显微镜载物台上，调节焦距。

众人纷纷挤到显微镜目镜前，轮流俯身观察。

视野之下，视野里布满大量形态清晰的冠状病毒颗粒，病毒正在疯狂复制增殖，数量密密麻麻。血液样本里炎性细胞大量聚集，炎症反应依旧在持续加重。

“病毒还在大量增殖，没有抑制迹象。”张博落笔记录。

大家看完显微镜画面，神色依旧凝重，不少人心里依旧存着疑虑，觉得这只是普通中药起效缓慢的常态。

给药后第三小时。

新一轮样本采集完成。

涂片做好，显微镜下，众人依次凑近目镜查看。

原先密密麻麻的病毒颗粒，数量明显变少，一部分病毒包膜已经出现破损、裂解，不再是完整的活性毒株。但是依旧还有相当数量存活病毒，依旧在进行复制。血液里的炎性指标涨幅已经明显放缓，体温曲线上升的势头被硬生生摁住，开始出现回落。

林师姐盯着目镜，眉头紧锁：“病毒复制速度被压住了，但是还没有被杀灭。”

所有人看完，在记录本上签字确认，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给药后第五小时。

采样、制片，显微镜观测。

这一次，显微镜下的景象让围在镜前的众人呼吸一滞。

完整的活病毒颗粒已经大幅减少，大量病毒出现解体破碎，只剩下零碎的病毒残骸。部分样本之中，已经找不到完整的活性毒株。

肺部拭子的涂片里，肺部组织的炎性浸润细胞数量开始下降，受损的黏膜细胞开始出现修复的迹象。

张博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反复调整显微镜焦距，确认不是镜头污渍造成的假象。

“是真的，大量毒株已经失活裂解。”

这是课题组攻坚三个月，所有草本配方实验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现象。过往所有中药，最多只能轻微压制炎症，从来没有出现过直接裂解灭杀CG病毒的情况。

给药后第八小时。

再次取样制片。

显微镜视野之中，完整的CG病毒颗粒已经寥寥无几，绝大部分都已经破碎消亡。剩下的零星病毒，也失去了侵染复制的活性。

与此同时，隔离柜里的小白鼠状态肉眼可见好转。原本蜷缩发抖的小鼠，抬起脑袋，开始主动嗅闻笼内的饮水，偶尔会做出小幅挪动。

监测仪上的炎症因子数值持续回落，高烧逐步退去。

在场所有人轮流看向显微镜，一遍一遍确认涂片，每个人看完，都在实验台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没有人再敢轻视这个药方。

给药后第十小时。

样本采集完毕，显微镜下观测。

涂片之中，已经几乎看不到完整的病毒颗粒，只剩下少量破碎的病毒残片。呼吸道与肺部组织涂片，炎性损伤正在快速修复，受损上皮细胞在逐步恢复。

隔离柜内，五只小白鼠已经不再萎靡，能够在笼内四处走动，主动去舔食饮水，反应灵敏。

给药后第十二小时，整点检测。

这是最终的检测节点。

张博小心翼翼处理完血液、呼吸道、肺部三组样本，制作成涂片，放置在显微镜下。

实验室所有人全部围拢过来，一个接一个俯身凑近目镜。

显微镜视野内，找不到任何一株完整具备活性的CG冠状病毒。

所有病毒全部裂解、灭活，样本里只剩下病毒解体之后的碎片残骸。

肺部组织涂片，原先大面积的炎性浸润基本消退，受损的黏膜组织修复完好。

最终的仪器检测数据同步输出：病毒载量数值归零。

所有人看完显微镜画面，又对照仪器报告，挨个签字确认结果。

而最颠覆所有人认知的一幕，出现在隔离柜里。

经历过病毒侵袭、重症感染的小白鼠，本该大病之后体虚衰弱。可此刻五只小鼠在笼中来回窜跳、攀爬笼壁，互相追逐打闹，动作敏捷有力。对比注射病毒之前，精神状态、活动能力，反而更加旺盛活跃。

实验室陷入一片死寂。

张博手中的记录笔“啪嗒”掉落在实验台面上，清脆的响声打破安静。

林师姐怔怔望着隔离柜，嘴唇微微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几名研究生面面相觑，脸上只剩下难以置信。

多少个通宵达旦的攻坚，上百次配方的失败，无数次面对病毒的绝望，在这一刻，被这一剂药膏彻底击碎。

李教授站在人群最前方，目光先看向显微镜下的涂片，又望向隔离柜中活蹦乱跳的小白鼠，胸口剧烈起伏。他缓缓转头，看向站在操作台边神色平静的王晋。

到此刻，全场所有人心里残存的最后一丝怀疑，彻底烟消云散。

实验室里负压设备持续嗡鸣。

五只小白鼠在隔离柜里来回窜跳，笼子里满是跑动的影子。

张博手里的记录本摊在台面上，笔尖悬在纸面，迟迟落不下去。十二小时检测结果就摆在眼前，显微镜下找不到活性病毒，白鼠的状态反常地好。

李教授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泛红，难掩内心的激动。他伸手一把按住桌上所有实验记录、玻片样本，声音陡然提高：

“所有人原地不许动！不要触碰任何实验材料，不许私下记录，这件事，严格保密！”

在场的人全都被这一声喝住，正要凑向显微镜的动作齐齐停下。

李教授飞快把报表、涂片、实验台账收拢抱在怀里，指节绷得发白。他目光扫过张博、林师姐，扫过几名研究生，视线刻意避开操作台边的王晋。

“我现在立刻去校长那里汇报，这是重大突破，必须第一时间上报。”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多解释，抱着全部资料转身快步离开。厚重的钢制铁门咔嗒一声锁死。

实验室只剩下仪器低沉的运转声。

张博抬眼看向王晋，嘴唇动了动，又转头看向隔离柜里的小白鼠，再望向那台摆着涂片的显微镜。

方才所有过程，所有人都亲眼看见：药方出自王晋，药膏由他亲手炼制，从给药到每一轮取样观测，全部历历在目。

可李教授临走，自始至终没有提起王晋半个字。

林师姐攥紧手中的实验记录本，眉头死死拧起，脸色很难看。

一名硕士研究生，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疑惑：“教授去汇报，会怎么说？”

没人答话。

没有人知道校长办公室里会发生什么，没有人能预判李教授的说法。大家只是心里沉甸甸的，清楚刚刚发生的一切，和教授带走的那堆资料，中间存在巨大的落差。

张博往前挪了半步，看向王晋，神色纠结，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王晋站在操作台旁，指尖还残留药膏微凉的触感。他望着紧闭的铁门，脸上看不出情绪，目光落在台面上残留的一点药屑。

窗外夜色沉沉，远处校园的防疫广播隐约飘进来。隔离柜内，小白鼠依旧不停窜动。

所有人都只能站在这里，等着后续的消息。

深夜，行政楼校长办公室亮着一盏台灯。

校长伏案看着桌上的防疫文件，指尖按压着眉心。

办公室房门被急促敲响。

“进。”

门被推开，李教授双臂抱着厚厚一叠实验数据、显微涂片、实验台账，快步走入，反手轻轻带上门。

他走到办公桌前，将所有资料重重平铺展开。

校长抬头，视线落在满桌实验材料上。

李教授身体微微前倾，语速急促，气息微喘。

“校长，出成果了！我们CG专项课题组，今晚拿到了关键性攻坚突破。”

校长身子瞬间坐直，目光骤然凝起。

“你说的是真的？能有效克制CG毒株？”

李教授手指快速点过一张张检测报告、显微涂片记录、十二小时梯度数据。

“您亲自看数据。标准活性病毒白鼠活体侵染实验，全程合规、全程留档。我自研的中药复方制剂，能够直接裂解CG病毒包膜，灭杀活体毒株，压制肺部炎症风暴。”

他指尖点在最终病毒载量归零的数据栏上。

“十二小时完整观测，受试个体体内病毒彻底清零，炎性指标全部恢复正常，体征状态优于实验前。这是目前国内唯一可彻底灭杀CG毒株的草本复方。”

校长低头逐页翻看资料，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实验数据，呼吸渐渐变重。

“三个月全省重点攻坚，无数团队卡壳停滞，没想到我们学校的课题组先啃下来了。”

校长抬眼，目光落在李教授身上。

“这套复方、整套炮制工艺、实验思路，都是你带队主导完成的？”

李教授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神色坦然，语气笃定。

“是。全程由我主导配方配伍、调试炮制工艺、敲定实验方案，全程亲自盯守活体测试，反复修正药性配比，历经多次失败迭代，最终定型这套清瘟灭毒复方。”

“团队研究生只负责基础取样、登记台账，所有核心思路、核心配伍、核心突破，全部由我独立完成。”

校长重重点头，眼神明亮。

“好！太好了！这是国家级的重大防疫科研成果！”

他抬手拿起最关键的最终实验报告。

“明天一早，我陪你直接去省疾控中心、教育厅报备立项，申报专项科研成果，立刻整理成文，上报国家防疫指挥部。”

李教授微微躬身。

“我今晚连夜完善全套申报材料。”

校长摆了摆手，语气振奋。

“辛苦你了。这件成果，你居首功，学校会全部如实上报，全力为你申报荣誉、职称、科研奖项。”

李教授唇角微微扬起，迅速压平，神色恭敬。

“为国攻坚，分内之事。”

李教授辞别校长，攥紧怀里的资料文件夹，脚步飞快，原路折返教研顶楼涉密实验室。

钢制隔离铁门解锁、推开。

实验室里所有人依旧原地站着，无人乱动设备、无人交谈，目光齐刷刷落在门口。

李教授进门，反手落锁。

他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舒展气色，扫视一圈在场的研究生、博士生，声音严肃低沉。

“今晚所有实验内容、所有数据结果、所有观测画面，任何人严禁对外吐露半个字。”

“不准跟同学说、不准跟室友说、不准私下讨论记录。一旦外泄，按涉密违纪处理，全部追责。听懂没有？”

一众师兄师姐齐齐低头应声。

“听懂了。”

李教授微微颔首。

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定格在站在操作台旁的王晋身上。

“你们先回去。”

众人闻声，陆续脱下无菌防护装备，依次低头离开实验室，脚步轻缓，无人敢多停留。

片刻间，空旷的实验室只剩下李教授与王晋两人。

实验室仪器低鸣依旧，笼里的小白鼠依旧活跃跑动。

李教授缓步走到王晋面前，语气放缓，少了方才的威严，多了几分温和。

“今晚的事，我心里有数。”

他看着王晋的眼睛。

“你年纪轻，刚入课题组，资历、学籍、履历，都撑不起这么大的国家级科研突破。”

“这份成果太沉，现阶段曝光出来，对你不是福气，是大祸。各方眼红、质疑、深挖，你扛不住。”

“我压下你的名头、由我出面申报，是在护你、保你。”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王晋的肩膀。

“你放心，我记着你的情。往后在校读研、科研立项、奖学金、保研名额、所有实验室资源，我全部优先给你。你想要的资质、履历、平台，我全都给你铺好路。”

“踏踏实实跟着我干，未来前途，我保你一路顺遂。”

王晋神色平静，垂眸点头。

“我明白。”

李教授见他听话懂事，神色愈发柔和。

“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守好嘴，别多想。”

王晋应声，换上私服，迈步走出涉密实验室。

教研主楼楼道安静冷清，消毒水味道淡淡飘散。

王晋走出教学楼，夜风微凉。

他拿出老式翻盖手机，拨通号码。

电话接通，周胖子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老弟，这么晚打电话？”

王晋声音平淡无波。

“出来一趟，校门口。”

挂掉电话，王晋独自站在校门口路灯下。

数分钟后，周胖子匆匆赶来，手里拎着两瓶冰矿泉水，快步走到他面前。

“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对。”

王晋抬头看着他，直白开口。

“我研出的CG药方，实验成了，所有功劳，被教授一个人拿走了。全程没人敢说话，他对外只字不提我。”

周胖子动作一顿，沉默两秒，拧开矿泉水递给王晋。

他靠在路灯杆上，语气淡然通透，没有愤怒，没有不平。

“我还以为多大点事。”

“老弟，你刚入社会，没见过人心。”

“这世道就是这样，名气、资历、位置，都是压人的东西。你一个在校本科生，无名无位，手握这种国家级救命药方，你守不住，也接不住这份功劳。”

他看着王晋，缓缓开口。

“以前旧社会拜师学艺，徒弟想学真本事，得先端茶倒水、伺候师父三年、五年，任劳任怨，最后才能换一句真传、一个出头机会。”

“你呢？你什么都不用伺候，不用熬年头、熬资历，你只用拿出一张药方。”

“他拿你的功劳换名利、换前程，他欠你的人情、欠你的底气。”

“今天他摘你的桃，明天，他就得变相护你、抬你、给你开路。他不敢亏欠你，也不敢得罪你。”

王晋握着水瓶，沉默不语。

周胖子拍了拍他的胳膊。

“别往心里去。”

“药方是你的，本事是你的，他拿走的只是虚名。真东西，谁也拿不走。”

“他拿名头，你拿实惠。他拿荣誉，你攒底牌。”

“咱们马上建厂，你的药方稍微改良，做成民用抗病毒、抗炎修复产品，落地赚钱、做实实业、握自己的根基。”

“科研虚名再光鲜，不如兜里踏实、手里有产业、身上有本事。”

夜风拂过两人身影，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王晋缓缓抬眼，眼底的微凉尽数褪去，恢复沉稳笃定。

“你说得对。”